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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見浮碧還算個懂事的,氣消了些,她高高在上,雍容華貴中透著威嚴:“既如此,就打開門讓本宮進去看看鸞兒。”
浮碧“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不住磕頭道:“長公主殿下,是奴婢錯了,奴婢不該隱瞞長公主,公主昨夜里感染了風寒,身子不適,正在屋里休息,公主囑咐,不許任何人打擾,還請長公主見諒。”
安樂長公主見浮碧以退為進,嘴里說要自己錯了,實則寸步不讓。
當真是好心機。
長公主卻沒這么容易忽悠,她沉著臉道:“既然是鸞兒病了,那本宮這個當姑母的自然要去看看才是,豈能不管不顧,快讓開!”
浮碧仍然沒有動,秋荻呵斥了一句:“長公主的話你沒聽到么,是瞎了還是聾了?”
浮碧磕頭道:“公主有令,誰也不許進去,長公主若是想進去,就從奴婢的尸體上踏過去吧!”
長公主向來橫行霸道,誰也不放在眼里,何況有人專門給她遞了消息,她才過來的,她知道浮碧在撒謊,所以她要把這個真相揭露出來。
反正她們現在已經上了豫王的船,皇后和太子從此以后就是她們的對手,能讓對手痛苦之事,她都會不遺余力的去做。
她給秋荻使了個眼色,秋荻上前,揪住浮碧的胳膊,就要往旁邊甩,浮碧驚叫了一聲,就在這時,屋內響起女子低啞的聲音:“誰在外面吵鬧?”
浮碧聽到熟悉無比的聲音,簡直是喜極而泣,她轉頭激動的朝里面喊了一句:“公主殿下,是長公主殿下和靜柔縣主來了。”
門從里面打開,朱鸞披著象牙色披風從里面出來,她手指虛攏成拳掩在嘴邊,低低咳了兩聲,浮碧瞧著她狀態不好,趕緊掙脫秋荻的手臂,站起來和蘇仁一起去扶她。
朱鸞嘴唇蒼白,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一雙眸子盈盈若秋水,她這幅病態的模樣,不僅不難看,反而更添了幾分柔弱可憐之態。
朱鸞目光掃過蘇仁臉上那個鮮紅的巴掌印,她低聲問了句,蘇仁在她耳邊說了幾句,她心中便明了。
長公主母女看到她好端端的出現在眼前,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不是說朱鸞被劫走了嗎……她怎么沒事?
朱弘潛在寺內溜達了一圈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他瞧著朱鸞神色不對勁,一個箭步沖上起來,朗聲道:“鸞兒,你怎么樣了?”
朱鸞抬眸看著他:“八哥,我沒事。”
正巧,太子和裴飲春也過來找他們,見長公主在,太子讓裴飲春先回避,裴飲春依言,太子大步走過來,和朱弘潛一左一右站在朱鸞身邊護著她,太子眼底透著關切:“鸞兒,你是不是生病了?”
朱鸞微微點頭,輕聲道:“哥哥,此事稍后再說。”
說罷,她目光轉向長公主和蘇湘容,朱鸞福了福身子,喊了聲:“姑母。”
長公主畢竟是長輩,她也不怕朱鸞會敢忤逆她,她神色鎮定,臉上透出點慈愛之色:“鸞兒,姑母和你表姐來清風寺上香,聽說你身子不大爽利,特地和你表姐過來看看你,誰知你這兩個奴才看得這樣緊,硬是不讓人進去。”
“是啊,鸞兒,我和母親是關心則亂。”蘇湘容在一旁附和。
朱鸞聽罷,輕輕點頭,目光移到長公主旁邊的秋荻身上。
“適才,是你打了本宮的奴才?”
朱鸞聲音不大,卻有股不容忽視的威儀。
秋荻是個有品級的女官,也是長公主的心腹。
如今朝野上下,誰還敢得罪長公主,即便對方是朱鸞,秋荻也沒放在心上,承認道:“這奴才對長公主不尊,奴婢只是替長公主教訓他而已!”
朱鸞蒼白的嘴唇勾出一絲嘲諷,她偏頭看著蘇仁,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兩句:“適才她打了你那邊臉,本宮允許你,現在打回去!”
蘇仁畏懼長公主,猶豫了一下,為難道:”主子,這……“
朱鸞壓低嗓門道:“本宮都會為你撐腰的,別怕!”
見兩人交頭接耳,也不知說了些什么,朱鸞說完后,蘇仁像是受到什么鼓舞,朝秋荻走過去,并猝不及防的就甩了她一個巴掌。
“啪”的一聲響過之后,秋荻的半邊臉都被蘇仁給打腫了。
所有人始料未及,長公主更是氣得發顫,她美眸一瞪,怒道:“鸞兒,你這是做什么?”
朱鸞輕輕咳了兩聲,唇邊泛著一絲淡淡笑意,她抬眸平靜的與長公主對視:“蘇仁奉命守在門外,若是對姑母和表妹不敬,倒也該打,可他既然沒犯錯,秋荻卻無緣無故打他,豈非也太沒規矩了,若是傳出去了,還以為長公主身邊的奴婢仗勢欺人,豈非壞了姑母的名聲,鸞兒這是在替姑母教訓不懂事的奴婢呢。”
她的聲音不大,綿軟又沙啞,更撩人心癢。
陸謹站在門后,她的聲音從門后鉆進來,直入他心底,如同春風吹起漣漪,水紋輕蕩不止。
長公主被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偏偏朱鸞說的在理,她一點錯處都挑不出來!
可朱鸞打她的奴婢,完全是不給自己臉,她是長公主,即便是錯了,她也是長輩,也是她的姑母,她竟然敢報復她!
好個朱鸞,以前小看她了,總以為她所有的好都長在臉上了,腦子是空的,如今看來,這心機城府一點都不弱。
長公主怒不可遏,沉聲道:“是你這小奴才頂撞在先,秋荻才動的手,她幫你管教奴才,難道錯了嗎,若這是本宮授意,你莫非也要連本宮一起打?”
朱鸞笑了笑,眸光湛湛,如春水繁星:“姑母嚴重了,鸞兒是晚輩,自然不敢對姑母無理,只是不知蘇仁說了些什么,能讓姑母如此動怒?”
她這樣一問,反倒是讓長公主和蘇湘容一噎,難道說蘇湘容胡亂猜測朱鸞的去向,敗壞她名聲么,若是說出來,這個罪名可不輕。
無論如何,長公主都理虧,若是繼續和朱鸞爭論下去,不會有什么好結果,長公主恨得牙癢癢,她偏頭看了眼朱鸞身側的太子,拿出長輩的架子道:“太子身為兄長,自己的妹妹胡鬧,難道也不管?”
太子溫和笑道:“姑母,鸞兒所說句句在理,侄兒并不認為,她是在胡鬧。”
長公主見太子明顯在包庇朱鸞,她看著太子微微瞇眼,臉色如覆寒霜。
默了一個會兒,長公主忽然冷冷的笑了一聲,她凌厲的目光掃過朱鸞兄妹二人,用咬牙切齒的聲音說道:“好,你們好樣的。”
說罷,轉身怒沖沖的走了。
蘇湘容忍著一肚子火,攥緊帕子跟上去。
長公主走后,支撐著朱鸞的那一股氣忽然散了,她感到頭暈,身體往后踉蹌了兩步,太子和朱弘潛趕緊扶著她去屋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