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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燈將寢殿照的如同白晝一般,朱鸞手里握著一本雜記在看,蘇仁在夜里襲了一身春寒,進入寢殿時,他搓了搓手,在入口的炭盆上烤了烤火,驅散了滿身的寒意才向朱鸞走來。
蘇仁躬著身子道:“殿下,奴才在順貞門口等了兩個時辰,終于看到長公主的車駕入宮了。”
朱鸞目光一頓,隨后抬起眼皮,她嘴角噙著一絲涼涼的笑意:“本宮知道了。”
長公主入了秀容宮,直到夤夜才離開。
京城內,陸府。
更鼓敲了三遍,潤墨齋內的燈還亮著,陸謹坐在燈下批文,燈光照著他清瘦的側臉,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桑弧端著一碗參茶進去,擱置在案上。
桑弧知道陸謹沒有批閱完,是絕不會就寢的。
不過桑弧是真關切陸謹,總得勸上一句:“公子,早些歇息吧,五更天還要上朝。”
陸謹恍若未聞,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桑弧干脆就不勸了。
他道:“公子,咱們布在長公主府的暗樁,可要撤掉?”
長公主的暗樁布下幾年了,從未暴露過,這次是為了救太子,身份是瞞不住了,長公主遲早會查到那人的頭上來。
陸謹動作稍頓,淡淡道:“撤了吧。”
桑弧應下,說起這個,他便多嘴起來:“公子 ,你向來不愛多管閑事,怎么今日卻要幫太子,莫非是因為嘉懿公主?”
提到“嘉懿公主”四個字,陸謹手上動作一頓,眼鋒掃過桑弧,薄唇淡淡的吐出幾個字:“重要嗎?”
說完后,繼續低頭看公文。
桑弧撓撓腦袋,他就不明白了,這怎么就不重要了,這可關系到他家公子的終生大事啊!
就在桑弧腹誹之際。
陸謹終于抬起眼皮看了下他:“趙步云和祁武忠那邊什么情況?”
玩笑歸玩笑,說到正事的時候,桑弧是非常認真的,他道:“公子料得沒錯,的確有人想要刺殺趙步云,好在咱們的人到的及時,將趙步云給保住了,至于祁武忠那邊,大牢里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人看守,他死不了,而且刑部的奸細也查到了,是右侍郎鄭佳貴。”
陸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幾天派人盯著鄭佳貴,看他有什么動靜。”
這小子平日里總是諂媚討好,原來真不是個好東西。
次日,朱鸞去皇后宮中請安,她在宮中坐一坐,陪著皇后說說話。
賢妃今日打扮的艷光四射,姍姍來遲。
“臣妾給姐姐請安。”
賢妃一身梅紅卷草紋宮裝,抹胸束腰長裙,雖有三十六七歲,因為保養得宜,看起來就像二十多歲,身材纖弱苗條,裊娜多姿。
不怪她入宮二十年,一直圣寵不衰,就這姿容,比之年輕的宮妃也不遑多讓。
尤其是今日,容光煥發,得意的快要飛起來了。
“瞧著妹妹神采飛揚的模樣,定然是有好事。”皇后心知肚明,卻還淡笑著問。
兩人在后宮里斗了多年,沒掐架的時候,見面還是要裝作一團和氣。
賢妃笑的極開心,細細的聲音里透著喜悅:“昨夜臣妾做夢,夢到喜鵲登枝,沒想到好事今兒就發生了,顓兒和湘容情深意重,一時情難自禁讓人撞見了,為了保全湘容的名聲,今日這孩子央求皇上賜婚,這不皇上立馬就答應了。”
賢妃早就打聽到皇后無意讓太子娶蘇湘容,但圣旨剛下,她就巴巴的跑過來炫耀,就是想讓皇后知道,她有眼無珠,錯了一個天大的好事。
皇后臉上的笑容一樣沒有任何破綻,她道:“那本宮倒是要恭喜妹妹了,婚期可定下了?”
皇后這話倒是不假,她的確是恭喜賢妃,與虎謀皮,定然沒有好下場。
賢妃笑盈盈的說道:“瞧姐姐說的,太子還未娶妃,顓兒怎能先定婚期呢。”
太子還未選妃,崇安帝便給豫王賜婚了,可見崇安帝對太子多么不重視。
賢妃走后不久,張皇后的臉色才冷下來,朱鸞關切道:“母后,怎么了?”
張皇后揉揉眉心道:“長公主驕橫跋扈,暗中勾結朝臣,你父皇卻給豫王和蘇湘容賜婚,朝中的平衡勢必打破,他也真是糊涂。”
這樣一來,豫王處于上風,會牢牢壓制住太子,太子本就不被皇上所喜,以后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其實,崇安帝雖糊涂,但也沒有糊涂到這種地步,皇帝年紀越大,就越想將權利牢牢抓在自己的手里,防止兒子爭權,皇帝雖然寵愛豫王,可這份寵愛無論如何也比不上自己的權利,他是不會讓豫王和姚黨獨大的。
賢妃他們得意不了多久。
可她也不能提前告訴皇后崇安帝會怎么做,不然會讓皇后起疑心,朱鸞安慰道:“母后,無須憂慮,為今之計,不若快點將太子妃的人選定下來。”
皇后嘆了一聲:“鸞兒,你說的對,太子妃的人選母后這里倒是有幾個合意的,只是不知你兄長喜不喜歡?”
朱鸞臉上的笑意深了些,她道:“母后說的是哪幾個人?”
“翰林學士之女裴飲春,次輔薛明恩之女薛若初,鴻臚寺卿之女徐佩蓉,這三個皆是才貌兼備之人,家世也好。”
“那母后更看好哪一個?”
“本宮自然更看好薛若初,只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