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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三支部族的報復僅僅只是開始。蒼巖人的長矛已經染血,戰士們的殺戮不會輕易停止。蒼巖是西部荒原最強的部族,但還不夠。西部荒原只需要一個主人,一個凌駕所有蠻族之上,真正的王者!
到了那時,他會再回東部!
褐色的大手扣上左肩,握緊,力氣大得幾乎讓傷口再次崩裂。傷了他的人,差點要了他命的人,他不會忘!琥珀色的雙眼染上血光,他會變強,變得更強!
亞蘭帝王的后裔本該在大火中與王城一同消失!四百年前沒有斷絕的血脈,如今,就由他親手斬斷!
大巫將屬于蒼巖,蠻族不再只是帝王手中的刀!
“吼!”
巨獸的吼聲響徹荒原,西部荒原發生的一切,基本在穆狄的預料之中。科尼的野心卻遠遠超出了想象。蒼巖人要成為西部最強的部族,荒原的主人,甚至整個亞蘭大陸的霸主!
青色的圖騰在血光中沸騰,蒼巖人,被刻在羊皮卷上的背叛者,持續了四百年的野心至今未變。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個輪回,只是處于輪回中的人,卻已經發生了改變。
在蒼巖人向荒原深處進發時,何寧一行抵達了荒城。
離開的時間并不長,再見卻恍如隔世。
花海絢爛如初,鮮花中有彩蝶和蜜蜂飛舞。綠洲的面積比何寧離開時大了許多,流傳在普蘭城中的商人遭遇和穆狄頒布的法令,使荒城避免了被人探尋占據的命運。至于歐提拉姆斯神殿,在陷入昏迷的大巫醒來之前,不會有更大的動作。
清澈的河流在城中流淌,殘破的建筑之間,不時能看到躲藏起來的動物。
何寧跳下駱駝,快步走到半月湖邊,撈起清涼的水撲在臉上,舒爽的長嘆一口氣。
綠洲和花海中散落著破碎的白骨,應該是木蘇部族的遺骸。何寧離開之前,只是草草將他們掩埋,估計在他離開后,又被食腐動物挖了出來。
湖中波動的水紋模糊了映在其中的倒影,一個綠色的大頭從何寧背后探出,大嘴一張,恰好咬住了一尾從水中躍出的銀魚。嚼也不嚼就囫圇吞下肚,咂咂嘴,意猶未盡。
何寧發自內心的笑了,這樣的綠蜥,讓他想起之前在荒城中的生活。曾經,他想在這里避世,若非一系列意外,說不定他會在此終老一生。
湖中的銀魚不只引來了綠蜥,也引出了何寧的饞蟲。
自從離開荒城,整日的烤肉餅子,別說銀魚,連片魚鱗都沒見過。
想起魚肉的鮮美,何寧咽了一口口水,伸長脖子朝湖里望去,清可見底的湖水,一尾尾銀魚在水中暢游,偶爾躍出水面,在陽光下炫耀著漂亮的尾鰭。
一人一蜥,用差不多的姿勢蹲坐在湖邊,雙眼一眨不眨,口水滴答。
騎士們在城外扎營,米雅帶著姑娘們支起帳篷,在準備晚飯前,走進綠洲“尋寶”。姑娘們對散落在草叢間的白骨視而不見,卻在發現幾株可使用的植物后大呼小叫。
“這是水香草!”
“百葉蘭!”
“青青果!”
“米雅,你來看,這是不是黑麥?”
姑娘們圍在一小片結了穗子的金黃色植物前,心急的,還被麥穗上的尖刺刺了一下。米雅抽出腰間的匕首,割下一穗,掰開,連殼丟進嘴里嚼,越嚼眼睛越亮,從強盜村帶回的種子里就有黑麥,眼前這種谷物,樣子相似,吃起來的味道卻更好。
“這不是黑麥。”老匠人看到姑娘帶回的谷物,面帶驚訝的說道,“這是白麥,很稀少,怎么會長在這里?”
“白麥?”
“是,很貴,也很難種植,只有貴族老爺才能吃到。”
這么珍貴的谷物,生活在強盜村的老匠人是如何得知?
米雅沒有繼續追問,決定稍后將這件事告訴何寧。老匠人祖孫是因為她的關系才被帶來綠洲,若是他們會給何寧帶來麻煩,米雅絕不會手下留情。
打定主意之后,米雅把姑娘們帶回的麥種收集起來,這樣的好東西應該留給主人。如果主人要留下,可以在綠洲中開辟一處麥田,帶來的種子加上這些麥種,養活他們這些人完全不成問題。就算要走,這些白麥也會有大用處。
米雅的想法與何寧不謀而合。只不過,若想留在荒城,就必須先過了穆狄這關。
何寧坐在湖邊,看著綠蜥撲騰在水里,半天也沒收獲,把它叫了出來,“咱們去城里。“
湖里的魚個頭太小,也不好抓,不如去城里,水池,河邊,總是比這里容易。
拍拍褲子上的沙塵,何寧剛抬腳,又停住了,轉身朝靠在黑蜥身邊的穆狄說道:“要一起去嗎?”
“恩?”
“去抓魚。”何寧見穆狄拉下圍在臉上的頭巾,神情中帶著不解,接著說道,“還有個地方,我想讓你去看一下。”
“好。”穆狄叫來騎士隊長,吩咐了幾聲,在騎士離開后,轉向何寧,“走吧。”
穆狄對巫之城的記憶源自四百年前,不久前為尋找何寧,他同樣來過。
走在遍布黃沙的石路上,看著四周的殘垣斷壁,這里是曾經的巫之城,是帝國大巫出生和死亡的地方。陰謀者曾在這里狂笑,他的血也曾經灑在這里,在四百年前……
何寧和綠蜥在前邊帶路,穆狄不出聲的走在一旁,黑蜥也跟了過來。有黑蜥在,騎士們才不會堅持與城主同行。
走過一堵斷裂的圍墻,耳邊傳來潺潺水聲,空氣中飄來果香,期間還夾雜著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何寧轉過頭對穆狄說道:“就是這里。”
一抹笑,凝入了藍色的眼中。
話音未落,唇邊的笑容便被含進了穆狄口中,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腰,修長的手指穿過烏黑的發,托住的他腦后,唇格外的柔軟,氣息卻如斯火熱,
廝摩,舔吮,滑溜的舌探出,在唇緣掃過,沿著雙唇啟開的縫隙,頂開了牙齒,在口中糾纏,躲避,追逐。
舌尖輕觸,何寧的耳朵與脖子騰上一片紅云,腦袋暈乎乎的,根本忘記了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