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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周圍人都一陣反胃,不由自主地后退幾步,蕭晚身邊只剩下隔絕的空氣。
丁強挑釁幾句覺得沒意思,蕭晚就跟個木頭一樣沒反應,他們是重點班不能隨便打架,要是蕭晚先動手他就能有理由把人收拾一頓。
給你!胡強哼一聲把筆袋丟回去,卻故意丟得很遠。
蕭晚轉身去抓,不料胡強趁他不備一把將圍巾扯了下來。
從未見過的可怕景象呈現在大家面前
勁瘦蒼白的脖子上是一圈丑陋的印記,粗細不均,間或有斷裂,斑駁的暗紅色像上吊麻繩留下的痕跡。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氣,膽小的女生甚至捂眼叫了出來。
人身上怎么會有這么陰森的東西,這不是惡鬼的標記是什么,怪不得能把身邊人一個兩個都克死。
胡強也覺得后背發涼,他把圍巾扔在地上接連后退幾步說:咱倆兩清了啊,你別來找我。
蕭晚接住了筆袋,幾乎從未袒露過的脖頸能感覺到細微的空氣流動。夏日炎炎,只有他如墜冰窖。
教室門打開,有人進來,蕭晚沒有抬頭,只想盡快遮住自己可怖的丑陋樣子。
他彎身去撿,指尖碰到圍巾的一瞬,一雙修長的手也闖進他視線,撿起了圍巾的另一端。
蕭晚茫然抬頭,那是他第一次正視邵澤涵,高挺的眉骨鼻梁都充滿了攻擊性,但眼神卻深沉平靜,蕭晚很少見到這樣對他一視同仁的平和眼神。
邵澤涵撿起圍巾用力抖了幾下,又給他輕柔地系在頸間。
邵澤涵轉身,胡強被鎖定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胡強是吧。邵澤涵眼神滿是厭惡的戾氣,他抬腳就朝胡強身上踹去,我他媽讓你糊墻。
咣!
胡強撞在教室后墻上疼得齜牙咧嘴,他趕緊捂著鼻子哼哼道:邵哥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蕭晚,我也錯了,是我手賤不該動你,你要扔我多少次筆袋隨你扔。啊啊啊邵哥別動手了。
也怪不得胡強膽慫,實在是邵澤涵過于可怕,上次路上遇見小混混打劫同學,他直接一腳給人踩斷腿送進醫院住了三個月。剛才那一腳分明就是留了九成九的力。
大家不敢再繼續圍觀各做各的去,蕭晚始終垂著眸,他想說一句謝,但不知道邵澤涵愿不愿意要這一聲不吉利的感激。
蕭晚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拿著筆袋回到座位坐下,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轉來時班里還有幾個空位,但想來沒人愿意和他坐同桌,他便挑了個最不礙眼的地方。
剛坐下,只聽砰一聲,是書包砸到旁邊桌面的聲音。
蕭晚扭頭去看,邵澤涵又把一摞書搬來放在桌面上,他拿過自己的筆袋不輕不重地拍著上面的灰。
慵懶好聽的聲音說:同桌,你還沒跟我道謝。
蕭晚抬頭,又對上那雙好看的眼睛,他張張嘴遲疑住,開學幾天他都沒有和同學打過交道,甚至不知道眼前人叫什么。
邵澤涵勾起點嘴角說:我叫邵澤涵,你也可以叫我老大。
蕭晚睫毛顫了一下,老大,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以后就是一伙的。
以前也有人說要和他做朋友,最后卻只是為了搶走他的餐費。
但也許是陽光灑進瞳仁兒的碎金看起來很溫柔,蕭晚怔愣一下后露出了很久沒有的笑容,他輕聲說:謝謝你,邵澤涵。
卡!
齊晚被突然響起的聲音驚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導演開心地哇哇叫:一鏡到底啊小齊!要不是得換場景我都不想喊卡,你演的太棒了!
當然邵老師也是一如既往的專業。導演激動地手舞足蹈,他調出回放給在場其他演員講解。
你們看邵老師是怎么處理這句話的。
你也可以叫我老大。
發現沒有?這里猶豫一下,那種痞氣但又怕蕭晚反感的細膩就全出來了。
哎呀,所以說好演員各個都是能細微解讀人物的高手啊,妙,太妙了。
導演滿意地砸手心,一眾演員也紛紛點頭,只有何文逸躺在躺椅上吹著泡泡糖翻白眼。
妙個屁,那是真心想讓人喊老大嗎?明明就是差點禿嚕成別的詞兒
換場景搬道具的間隙,齊晚跟著轉移,但還陷在戲里有點晃神。
林露看不下去,把邵知寒拽到一邊問:你追人就好好追,何必讓他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
邵知寒看著齊晚一個人抱著劇本的背影,心疼但又堅定地說:我是要讓他把過去逃避的痛苦都一一面對,然后戰勝。
林露皺皺眉表示不贊同:我看晚晚現在挺好的,樂觀開朗,過去的事兒那就是過去了,何必再提起。
你真的覺得過去了?邵知寒苦笑,他是樂觀,那是他對別人的善意,但他對自己一點也不樂觀。
什么意思?林露沒太明白。
外人的多年排擠就不說了,親情、友情,都給他致命一擊,他會怎么想?
一個病弱掙扎那么多年的人,你能想象他的無力感嗎?
雖然現在身體痊愈了,但曾經留在心里的陰影一直都在。就像埋在地下的爛樹根,看不見,卻能經年累月消耗著他對生活的信心。
尤其是感情。
林露被邵知寒一番長篇大論驚住,這人除了背臺詞的時候,哪說過這么細致的話。
你的意思是穿越恢復了健康是治標不治本。林露明白過來:所以你是想讓晚晚重新面對那些痛苦,正視那些困難,然后扭轉那些不幸?
邵知寒望著一路走在墻角陰影里的齊晚說:沉疴舊傷只有曬在陽光下才能真正地長好。
林露心下觸動,雖然她還沒有看邵知寒改過的劇本,但她相信邵知寒一定設計出了最美好的反轉情節。
日上中天,她看見邵知寒快步趕上去拉住了齊晚的手。
曾經齊晚從天而降,帶著一身朝陽撞破了邵知寒的殼子,這一次換邵知寒靠近,帶著點點驕陽織就的溫柔,一起驅散所有的陰霾。
作者有話要說:
貼貼
第75章 籃球小天才
拍戲還在繼續,導演原本把進度安排得很松,就是擔心到齊晚的演技問題。但在實際拍攝中,齊晚ng的次數很少,對于情緒和微表情的處理甚至比一些專業演員還要到位。
大家盛贊齊晚有吃這碗飯的天賦,只有少數三個人開心不起來,因為知道這都是齊晚真實經歷過的委屈。
邵知寒尤其心疼,他感覺是自己親手拿著手術刀把齊晚的心劃開,但他不能后退,他必須要切除那些壞死的烙印。
不管是戲里還是戲外。
有了邵澤涵的一次出頭,班里沒有人再敢明著和蕭晚過不去。但冷暴力卻是最能傷人于無形的殺器。
每當有人恰巧和蕭晚走對頭時,大家都會很快把眼睛移開就當看不見有這個活人。
隨機互換作文批改時,拿到蕭晚作文的人也總是只在最下面寫兩個字,可以。
更多人也許并沒有惡意想要傷害誰,只是覺得不吉利,有點可怕,所以能避則避。
再或者,不是所有人都有邵澤涵的輕狂,愿意脫離大部隊去做那個政治不正確的人。
大家的嫌棄蕭晚都明白,也已經習慣,他沒有抱怨,只是在互換作文批改時會安靜地看著同桌詢問,能不能幫他批一篇。
雖然是匿名評改,但他也知道沒有同學愿意沾上他的晦氣。
但令他意外的是,每次值日都愿意和他組隊的邵澤涵這一次卻拒絕了。
你自己改。邵澤涵把作文本推回來。
蕭晚嘴唇動了下,他沒說什么,只是把作文本拿回來在最角落的地方寫上兩個小字,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