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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心理建設,齊晚硬著頭皮果斷起身。卻不料這長椅下邊的螺絲釘什么時候松開。
他和邵知寒原先各坐一邊時像蹺蹺板一樣維持著平衡,但他猛地起身長椅這邊瞬間翹了上去。
正坐著喝水的邵知寒沒有一點點防備,突然就滑到地上摔了個屁股墩兒,水正好澆了一領子。
齊晚:
他尷尬地想找個地縫兒把自己埋了,支支吾吾組織著語言,但邵知寒只是面無表情地揩了下脖子上的水便起身走開,剩齊晚一個人僵硬在原地。
齊晚泄了氣,他好像總是做錯事。說不出口的謝謝只能作罷,似乎他欠邵知寒的感謝也從來不止這一句。
半個小時后,齊晚和邵知寒再次并肩站在劍道上。
他們依然沒有任何交流,但從走位到出劍反而更加心有靈犀,甚至連彼此假動作的意圖都能提前預判,誘敵深入后再攻其不備迅速反擊。
兩人攻守兼備,齊晚如驚鴻翩然靈動,邵知寒如蒼鷹一擊必中。網友紛紛感嘆雙人擊劍也太有魅力了。
【他倆的狀態讓我想到一首歌】
【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吧這也要刀孩子要傻了】
比賽最終以齊晚邵知寒方159取得最終勝利。
由于以往各期都沒有擊劍雙打的模式,這一期的第一名如愿得到了金牌。
齊晚和邵知寒成為九季節目以來第一對成功包攬所有金牌的搭檔,現場和彈幕瘋了一片,但唯獨被慶祝的兩人誰也沒能看出有半點喜悅。
導演舉著手機郁悶,冰山影帝沒反應就算了,可以前每拿一塊金牌都星星眼亂跳的齊晚竟然也沒了動靜。
取景框里,齊晚和邵知寒一人捏著金牌的一半拍完了合照。
兩個人都知道,八塊金牌到位,他們也到了分別的時刻。
其他幾位嘉賓都在依依惜別,相互交換著小禮物。導演提前通知過有這個環節,但齊晚過去一周太過顛倒,竟然把這件事情忘了。
正尷尬時,林露提著幾個袋子過來塞到齊晚手里佯裝責怪:晚晚你也太不仗義了,包裹全丟給我來拿,你自己拿著。
齊晚一時愣住,林露把大小包裹塞他手里,他下意識去看邵知寒,但邵知寒正在和陸望說話。
七個禮袋包裝得體,甚至還貼心地粘著致曼曼姐等標簽。齊晚心亂如麻,表面機械地和大家分著禮物。
舒曼曼不舍地問:晚晚,節目結束了你有什么安排啊,想你了去找你玩。
齊晚睫毛顫了下說:我我要和家人去國外,以后不回來了。
聞言,眾人霎時安靜下來,只默默都看向一個人。
邵知寒手指抖了一下,臉上卻帶著輕松的微笑說了句:祝福你,前程似錦。
真誠坦然得滴水不漏,只有一顆沒人看見的心潰不成軍。
這句話再明白不過,連官方聲明都不用發,大家都知道這對cp結束了。
齊晚攥緊擊劍服的邊緣小聲說:謝謝。
最后一期他和邵知寒分開住兩間房,是隔壁。
齊晚收拾好行李蹲在門內側聽著外面的聲音。
他和媽媽訂的今晚的飛機,今晚過后,他不知道多少年后才會回來這片土地。
真的就這樣走了,連最后一個告別也沒有嗎。
齊晚坐在地上抱緊行李箱,像一個要被趕出家門的小孩。明明是他拒絕了邵知寒,但他心里卻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他以前在學校里沒有好朋友,是不是大家畢業時也會和好朋友這樣難過。
今天邵知寒笑著說祝他前程似錦,他是在開心地笑嗎?電影里那些說喜歡的人被拒絕后不是該難過嗎,齊晚思緒萬千團成一堆山。
他爬起來又坐在行李箱上,抵著貓眼看外面,邵知寒在干嘛,他為什么還不出來。
一墻之隔,邵知寒也早收拾好行李,他站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露實在是忍不下去,她開口問:知寒,你真就讓晚晚這么走了?
邵知寒沒說話,轉身去收納柜中找東西。
林露:其實想想他以前確實沒有說過說過喜歡你,是咱們自己一直在誤會。
但是以前不喜歡,不等于以后也不喜歡啊,至少先把人留下。
你給我個醫療箱干嘛?
他左手拇指被劍條抽傷。邵知寒語氣很淡地交代:你去給他處理,不要酒精,用碘酒,挑棉花多的棉簽,他怕疼。
說完,邵知寒拉著行李箱出了門。
房門響的一瞬齊晚從手到腳都緊繃起來,他要不要出去,他出去要說什么,他還沒想好跟邵知寒怎么告別。
邵知寒會來敲他的門嗎。
齊晚第一次覺得貓眼怎么那么小,只能看見那一點點距離。
圓圓的空間里,邵知寒拖著行李箱一晃而過,直直走過,沒有看他的方向一眼。
是他眼花了嗎,齊晚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貓眼,抵得額頭都疼,好像用力一點,就能看見他期待的什么。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齊晚下意識地推開行李箱拉開門,但走廊已經看不見人。
他看見走廊盡頭的電梯顯示屏上有一個向下的箭頭,像墜著他的心一樣慢慢沉了下去。
他和邵知寒的相識是在一個兵荒馬亂的清晨。
他和邵知寒的分別是在一個措手不及的黃昏。
齊晚覺得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答應過邵知寒的一件事情,可他想不起來,怎么也想不起來。
一直到機場廣播催促他們這趟航班盡快登機時,齊晚仍然想不起來。
喬竹馨用掌心撫了撫齊晚額頭說:小晚,如果有事情放不下咱們晚一點再走。
沒有,齊晚慌亂地拉起行李箱,沒有事情,我們
齊晚!
我們走吧沒有說完,有人在大聲喊他的名字,齊晚本能地腳步一頓
聲音不能再熟悉,是那個調侃過他關心過他吼過他,也咬著他耳朵低語過的聲音。
齊晚呆愣著轉身,邵知寒已經追到他面前,帶來的風把他額前碎發都吹了起來。
齊晚,留下來。
或者,我跟你走。
機場太大,邵知寒跑了很久才找到齊晚,他胸口起伏著,眼神卻堅定地看著齊晚。
他知道齊晚收拾東西比他快,他也知道自己走的時候齊晚就在門后,但他沒勇氣去找齊晚。
他從來都留不住自己想要的人。
小時候父母不愛他,長大了向暖又因他離去。他像陷在沼澤里,一身反骨,即使沉沒也會高傲地把人都趕走,剩自己當黑暗中永寂的王。
齊晚明明有那么多次機會可以告訴他系統任務的真相,但都沒有說過,這不怪齊晚,只能說明齊晚不喜歡他,也不相信他。
不喜歡他的人,他為什么還要去觸碰。
邵知寒從不低頭,時間久了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驕傲在作祟,還是在怕努力了也沒有結果。
顧城說,不愿意種花,是不愿看見它一點點凋落。為了避免結束,他避免了一切開始。
可是,家里的滿園子花早就長得連根錯節,生生不息。
齊晚從山地車上摔落掉下懸崖那一刻,是邵知寒至深的恐懼,也是那份恐懼給了他后來告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