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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屏住呼吸,一眼盯著跟拍的無人機畫面,一眼盯著齊晚頭盔上攝像頭拍下的實時路況。
在即將進入天門洞的一刻,兩人合體成功,邵知寒如馬踏飛燕一般點在齊晚后背。
七彩的傘體被風吹鼓,他們呼嘯而過,穿針引線般進入天門山洞。
啊啊啊啊啊啊他們進去了!
天門洞縱深60米,不過兩秒的穿越時間讓解說員和網友都驚叫不斷。
頭盔上攝像頭的視角過于可怕,感覺兩個人完全就是緊貼著山壁飛過,皮都要被磨掉兩層。
天門洞中光線晦暗,出來的一刻瞬間天光大亮,齊晚感覺自己真的踏入了仙境。
極致緊張過后的暢然與寧靜,讓指尖都有點微微發癢。
他做到了,他和邵知寒一起飛躍了這塊夢想之地。
最驚險的路段已經過去,往下只剩最后的著陸,齊晚這時候才有心思去想任務完成的喜悅,順便期待一下晚上的京醬肉絲。
對于低空翼裝飛行而言,用于調整姿勢和打開降落傘的時間都比較倉促,齊晚雖然一心二用,還是熟稔地拉開了傘包。
但就在他拉開傘包制動的時候,那種觸感的輕微差異讓他瞬間警醒后背發涼。
下一刻,如他所料,傘體沒有彈出來。
翼裝飛行時飛行員一般很少會做出把手臂完全向內打的動作,只有在開傘時才會如此。
所以當齊晚做出這個動作后,但凡懂一點翼裝飛行的人臉色全部煞白。
傘包,傘包沒開!
他帶自動開傘裝置了嗎?
沒有!
就算帶了,是傘包的問題也沒用。
那怎么辦?
齊晚通過頭盔屏幕看到現在距離地面只剩五百米,按照事先規劃,已經到了最后的開傘時刻。
情急之下不容多想,齊晚穩住心神調整姿態,試圖迎上一股上升氣流給自己拖延時間尋找機會。
但在沒有外力輔助減速的情況下,以翼裝飛行的速度不管怎樣著陸,結果都只有一個。
齊晚再一次嘗試打開傘包,依舊無法彈出。
別動。
一個鎮定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麥中,是邵知寒的聲音。
齊晚下意識地聽從了這個充滿力量的聲音,下一秒他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抱住我。
因為單手去抓齊晚,降落傘有一瞬間失衡,邵知寒必須用兩手來操控,只能是齊晚自己抱緊。
齊晚雙臂攬住邵知寒脖子,卻又沒有攬緊,他立刻做出判斷:傘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
齊晚,你要是敢松開爪子
不知是風聲太大,還是信號突然斷了一秒,后半句話齊晚沒有聽到。
但想來左右也不過是一些世上最好聽的威脅。
齊晚咬緊嘴唇緊緊抱住邵知寒,他不怕那些威脅,他只是覺得他哥那么厲害,說不讓他松手那就一定有辦法。
但傘撐不住兩人的重量是事實,頭盔屏幕上的的數字時刻都在提醒兩人他們的墜落超速。
邵老師抓住了齊晚!
但超重使降落傘還在超速下墜!
他們偏離了航線!
預計的降落地點是山腳下一處大型停車場,地面平整開闊適合降落。
但因為降落傘超重失控,邵知寒和齊晚偏移到了旁邊的山谷。
山谷地勢復雜不宜降落,大家通常會竭力避開這些地方。
但邵知寒卻不可回頭地沖向了那里。
跟拍無人機和頭盔攝像頭的畫面被切斷,這是導演組的應急預案,一旦預料要發生過于血腥的事件要立刻切斷公眾轉播,只留下遠景拍攝。
齊晚是最清楚他們航線的人,更清楚他們現在偏移了多少。
但他卻沒有擔心。剛回來時他固執地相信自己能力,現在在生死一刻這種固執的信任跑到了邵知寒身上。
他相信邵知寒一定有辦法。
如果附近有水面,那是緩沖降落的最好地點,但沒有。
即使降落傘失控也不至于偏差這么大,那只剩一個原因,是邵知寒主動滑向山谷。
他為什么要來山谷?
嘭!
巨大的拉力驗證了齊晚心中的猜測。
他緊緊抱著邵知寒,雙腳還懸在空中,但從沒有一刻覺得如此安全。
救援隊趕到的非常及時,他們什么最壞的打算都想到了,就差隨身攜帶裹尸袋。
但趕到時眼前的一幕讓大家都跌掉了下巴。
邵知寒躺在老樹下的草地,完完整整連帶著喘氣,齊晚正坐在旁邊給他揉著肩。
七彩的降落傘掛在高大的樹冠上,壓折的樹枝掉了一地。
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為什么選山谷,因為山谷地勢比停車場更低,更能延長空中減速的時間。
而最重要的是,邵知寒需要一棵高大強壯的樹。斜向下墜落時樹冠剛好能掛住降落傘,無疑是最后能減速的憑借。
齊晚沒受什么傷,摔在地面的時候邵知寒抱著他滾了兩圈卸力。
依他來看,邵知寒也多是一些皮肉傷,不至于傷著筋骨,但邵知寒卻躺在地上沒有起來,臉色也不好看。
齊晚以為是自己失誤惹他著急,就小心翼翼捏著肩哄人,邵知寒也沒太理他感覺一直在想事。
醫療隊檢查后發現兩人都無大礙,但邵知寒的低氣壓讓大家都有點擔心,率先送兩人回去休息。
回到房間后,邵知寒拿了手機便出去,讓齊晚好好待著。齊晚不明所以,只好先去洗澡。
邵知寒出門找個僻靜處撥通電話,沒等對方開口他便質問,一字一句冷得像冰錐:爸,你保證過不動齊晚。
對方沉默一秒說:知寒,不是我。
五個字,讓邵知寒眉頭擰得更緊,不是他不相信,而正是因為他相信邵鴻這句話是真的。
以邵鴻的性格,不會在這種事上騙他。
如果不是邵鴻,又是誰要置齊晚于死地。
手機傳來邵鴻的詢問:今天出什么事了?
邵知寒一句帶過:降落傘有點問題,已經解決了。
邵鴻語重心長說:知寒,不管怎樣,我和你媽媽希望你能安全。我們保證過不動齊晚就是為了不波及到你,你要照顧好自己。
邵知寒本來心亂如麻,沒想到在一通質問的電話里竟然聽到一絲家里的無奈和關心。
他張張嘴,常年缺乏溝通更沒有溫情,邵知寒一時不知道該回什么。
但事實上邵鴻也并不需要他的回話:畢竟你是我們兩家唯一的血脈,你要記得自己肩上承擔著兩個光榮家族的責任,不要任性。
邵知寒聞言在心中釋然一笑,也對,這才對。
他應下后掛了電話回房間等齊晚。
齊晚洗好出來,穿著一件奶黃色的法蘭絨浴衣,毛茸茸一團,頭發還沒吹,往下滴滴答答掉著水珠。
邵知寒臉色依舊不好,開門見山問他:傘包怎么回事。
回來之后齊晚已經檢查過,是有一處小機關出了問題被傘線卡住導致開傘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