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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幻不為所動,眼皮都沒掀一下。
安頌并不氣餒,從飼草駕上扯下一把長長的干草朝風幻比劃,并發出逗狗時啾啾啾的聲音。
風幻動了。
轉了個身,將屁股對準了他。
安頌這個急啊,他好不容易想到的好辦法,又好不容易找到的巴豆,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不能被無視啊。
他抓起一點飼料朝馬頭扔了過去來吸引注意力。風幻立刻側頭,耳朵一抖,鼻孔豎了起來。
安頌心里壞笑:精飼料香吧,快過來吃。他舞著干草又朝馬屁股揮了下。
而此刻的安頌還不知道,從沒有親自照料過馬的他,將用余生記住兩點:
一,鼻孔豎直繃緊,是馬在盛怒。
二,永遠不要襲擊馬唯一的視覺盲區。
如果是別的馬,它會送你一蹶子。
如果是風幻,它會送你icu。
烈馬驟然轉身前撲,料槽只有一米多高,完全擋不住風幻。
恐懼的本能讓安頌爆發出巨大潛力,在風幻越過料槽前就已經拔腿而逃,但風幻顯然不想放過他。
安頌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咬牙狂奔,一路跑出馬房竄了出去。
救命啊!
廊下打牌的幾人只聽一聲呼喊,人影便從身邊閃過,緊接著就是呼嘯一躍的風幻。
齊晚嗖一下站了起來。
眼見安頌在沙地中央被風幻追上,一蹄子踹倒在地上,但還沒完,風幻又高高揚起了前蹄!
齊晚瞳孔驟縮,多熟悉的一幕!
就像昨晚他經歷的一樣。
但這一次,他在風幻眼中看見了懲罰。
有人說在死之前的一秒總是無比漫長,會回憶起一生最重要的事情,但躺在地上的安頌只有不甘。
為什么,他根本沒有下狠手,他只是想讓風幻狀態不好齊晚出丑。
為什么他優秀了25年,齊晚一出現就要奪走他愛慕的人,奪走他所有的光芒?!
憑什么,齊晚他憑什么有那么好的命!
憤怒進一步傳遞給烈馬,肌肉繃緊的風幻像一張拉滿的長弓,它狠厲且純粹,不懂人的彎繞,只對惡意有著最直接的評判,它本是王者,又豈容他人肆虐?
所有妄念都會在鐵蹄下化作齏粉!
啊啊啊啊!
在安頌的驚懼中,在眾人的尖叫中,誰也沒有想到齊晚像一顆子彈沖了出去!
更沒有想到他能有這么快的速度,這是什么爆發力?
馬蹄已在加速下落,齊晚再顧不及其他,還差兩步距離時他腳步快于上身,整個人以貼地的姿勢帶著巨大的慣性朝安頌滑去,一腳踹在安頌腰胯之處,將人踹出攻擊范圍,而齊晚則正好停在了右前蹄下!
風幻來不及收蹄,齊晚也來不及躲開,千鈞一發之際他只能交疊雙手接住致命一擊!
咔!
劇烈的疼從腕骨傳來,齊晚瞬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掌。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齊晚甚至來不及后怕。
他只知道,自己撐住了!
手掌在離胸口還有一指的地方停住了!
他撿回兩條小命。
直到風幻收蹄轉身,邵知寒沖到他身邊,齊晚還在耳鳴。
邵知寒寬闊的身體擋住刺眼的陽光,托住他的手固定在原位不讓他亂動。這時候他才慢慢感覺到手指,撕裂般的痛細細麻麻涌了上來。
所有人都圍著齊晚,安頌被踹開在兩米外的沙地,他捂著淤青的腰胯,恨恨咬破了嘴唇。
齊晚被及時送去了醫院。所幸的是,只是軟組織受傷,沒有骨折。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陸望感慨道:齊晚你這是鐵打的手吧,多少騎手被馬蹄子來一下脊骨都能斷,一輩子就完了,你這
閉嘴吧你,舒曼曼打斷他,不會說就少說點。晚晚,話說回來,這次真的是萬幸,但也能看出來風幻太不受控制了,以后還是少接近吧。
艾心補充道:哪里還用少接近,手都這樣了還上什么馬啊,晚晚,咱好好休整幾期,等你什么時候回來了我們都還在呢啊。
齊晚支支吾吾笑著:啊再說吧。
柯云萊聽出了言外之意,他問:你不想暫停綜藝?
齊晚點點頭,額上還浸著疼出的細汗。
一眾人都驚得站了起來,就連巴不得嘉賓花樣作死的導演也受不住了:小齊啊,極限不是逞強,你不能不拿自己當回事啊。雙手正常的時候還有那么多騎手摔下馬,你這手連韁繩都用不了勁,怎么能騎馬呢。
齊晚忍著疼活動了下手腕,他神色認真地回視,完全不像是意氣用事:我知道大家是為我好。但是騎手和馬兒之間從來都不是靠蠻力控制,馬很敏感的,輕微的扶助就能讓它們明白,并不需要手上用多大的力氣。
而且風幻是經過系統訓練的成熟戰馬,只要它肯配合自己,即使手斷了,他還有胳膊可以維持平衡,還有雙腿可以控制體位。
但這句話他還不敢說,因為風幻現在,還不肯那么配合。
眾人見拗不過齊晚,一起想到了同一個人:邵老師呢?
邵知寒在醫院聽了結果無大礙后立刻就返回了馬場。
經理看他臉色凝重走路帶風的樣子以為他要訓馬撒氣,說什么也攔著不讓進,說這是他家老爺的眼珠子,傷了病了三千萬也算不了。
邵知寒一肘子把他甩開:三千億也賠得起!
他風風火火闖進馬舍,卻連一眼也沒看風幻,袖子一捋徑直翻騰起料槽,最后在犄角旮旯里找到幾顆巴豆。
蠢貨。他厭棄地把巴豆扔進垃圾箱,又掏出一個透明密封袋,裝了一捧飼料進去后交給林露,拿去化驗,再讓兩個助理過來,輪流守著這匹馬,除了齊晚能過來喂食打理,其他人都不能碰。
聽到要化驗林露臉色沉了下去:你是懷疑有人動手腳?
邵知寒用濕巾擦著手指,目光冰冷:風幻不是殺人利器,只是被蠢貨冒犯,哪至于這么癲狂。
林露分析道:如果飼料真的有問題,能讓馬失性,那對方最可能針對的人就是晚晚?上次速降手套失蹤我就覺得有問題,這次會是一個人嗎?
邵知寒遲疑一下,敷衍說:不是一回事。
林露沒再多問,她拿著飼料樣品轉身離開,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下:等等,你剛才說除了齊晚不讓別人接近風幻?你默認晚晚還要繼續參賽?你也不管?
邵知寒雙手揣兜里,靠在風幻的小木門上:我又不是他爹,我管什么管。
林露翻了個白眼,一邊走人一邊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誰大半夜穿著睡衣就滿大街找人,我看晚晚要是再磕著碰著,某人就自己捧著哄吧。說完又發現不吉利,趕緊呸呸兩聲。
傍晚回到農院時,兩位姐姐渾身都散發著母性光輝,問長問短。
晚晚想吃什么,姐給你燒。
晚晚不要端杯子了,來用吸管。
晚晚床鋪硌手嗎,給你再添一床褥子吧?
晚晚,晚晚,晚晚
就差問晚晚上廁所要不要把把了。
晚晚漲的臉色通紅,就連心粗如水桶的大柯同學也發現了:誒?齊晚是不是發燒了?
又是一番噓寒問暖,邵知寒從馬場回來到現在就沒見齊晚落閑過一秒,他悠悠吐槽道:燒也是給你們圍的。
嗯?怎么聽著有點怨念呢?
幾人面面相覷終于恍然大悟了。
哦!人家正主給這兒呢,哪輪得到咱們瞎操心啊。
人家肯定備好了精致小炒大保健,哪用咱們礙手礙腳啊。
打擾了,撤了,撤了。
看著瞬間離散的眾人,邵知寒突然意識到,今天的晚飯還沒著落呢
他用何文逸的話來說就是速食殺手,從壓縮餅干干脆面到罐頭泡面自熱鍋,就沒他沒吃過的,但要是做飯算了吧,還是餓著比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