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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經年累月的傷疤,不會再好了。人總要哭一哭,有時候為了死去的那些人,有時候為了活著的那些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簡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她低著頭走了回來,說了一句:“讓你們見笑了。”
陳嘉措想到上次幫南簡給沈阿姨送小孩衣服的時候,阿姨的態度還不錯。現在著這個樣子,看著精神狀態似乎都不太好了。
草木皆兵。
陳嘉措:“沈阿姨這個精神狀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南簡無奈,給他解釋:“前一段時間,沈隨他弟弟被人用石頭砸了額頭。對方父母說只是小孩之間調皮搗蛋。附近的小孩都因為家長之間的關系,對沈隨弟弟也不友好。上幼兒園,有人往他飯里丟泥巴。沈阿姨什么情況你也知道,丈夫死了,女兒丟了,沈隨也死了,現在那個小男孩就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現在幾乎發瘋一般保護著那個孩子。”
一個人一輩子遭遇了這么多風浪,即便是逃避了崩潰了也不應該說他懦弱。
她有時候在想如果沈隨在就好了。
南簡沒再繼續和他們說這些事,南簡身后的房子里傳來喊她名字的聲音,她扭頭應聲了,陳嘉措也趁機和她說了再見。
沈隨和南簡的事情周搖也不怎么了解,只聽說是以前在一起過,沈隨后來因為救人犧牲了,南簡自從沈隨死了之后等了十幾年,到現在都沒有結婚生子。
別人的悲歡離合,十幾年的時間最后也變成了陳嘉措給周搖也解釋里的三言兩語。
因為周搖也懷孕,陳嘉措走得很慢,嘴上給她講著別人的故事,一手用手機手電筒照亮著周搖也腳底下的路。
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周搖也開始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腳了。
腳還有些水腫,她的鞋基本都不能穿了。
她食欲比以前強了,有時候半夜會突然想吃東西。通常吃晚飯的時候會準備一份飯放在冰箱里,她半夜肚餓了就起來放在微波爐里轉一下。
陳嘉措給她記著每一次產檢的時間,通常不需要她操心。他總是提前幫她預約好時間,然后提前告訴她哪一天需要請假。
他將周搖也每次產檢的單子和報告都整理好,規規整整。
陳嘉措說陪她參加,照顧她這樣生孩子這件事他才有參與感。
這次是四維超聲檢查,他照舊提前幫她排好隊伍,掛好號。周搖也只需要挺著肚子在叫號之前抵達醫院就可以了。
周搖也吃午飯的時候看著四維照片,咸蛋黃焗南瓜也不想吃了:“出奇得難看了。”
對面吃飯的陳嘉措將四維照片從周搖也手里拿走,明明很可愛,將思維照片給遞給她看:“哪里難看了?你再看看,很清秀。”
再看看?
周搖也再看看之后,表情依舊嫌棄:“難看得出奇。”
陳嘉措說她沒眼光,將這次檢查的報告和前幾個月的報告放在一起。看著那一疊報告單子,陳嘉措其實對和周搖也的任何事情上都有一種不真實感,無從說起。
以前上學的時候無聊發呆腦子里想的滿足中二少年不著邊際的幻想,最后一一實現一樣的不真實感。
畢竟那天宇宙飛船真出現了,在外星人占領地球之前必須說一句臟話,然后扇自己一耳光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他看著那一疊紙,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周搖也今天就請了半天的假,中午吃了午飯之后還要回律所。飯吃到一半,廣播里開始喊支援。
陳嘉措看了眼手機,附近有重大連環車禍,造成了大規模人員傷亡情況。
他已經起身了要走了,身體已經做出了職業本能的起身動作,但還是不忘記提醒她:“我去忙了,你回去路上小心,開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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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員不斷地送了進來。新造的急診大樓里一個個傷員從救護車抬下來,所有人腳步匆匆,跑著去了急診室。
江承航在趕去急診大樓的路上碰見了陳嘉措,跑得很快,但是嘴上還埋怨:“世界快點和平吧,我是多么希望一夜晚上全世界的交通工具都消失。”
陳嘉措追上他,笑話他:“古代駕馬車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人生病了?”
江承航心如死灰,速度一點沒有減下:“也是。快快快,沒有時間了。”
車禍現場最早一批抵達的醫護人員已經進行現場急救分類。
車禍造成的原因是超載的大貨車發生了爆胎,司機本能急踩剎車最后側翻,后車沒有保持安全駕駛距離,導致了后續的連續追尾,其中就有一輛長途客車。
車上四十余民乘車基本全部都沒有佩戴安全帶,死傷慘重。
哭喊哀嚎聲在急診大樓里此起彼伏,陳嘉措戴上手套和口罩,聽著四周不斷傳來喊醫生護士的聲音。
血腥味隔著口罩都能清楚地聞見,路過那些帶著黑色手環的病人,陳嘉措心頭一緊。
在這里一分一秒都是寶貴的,醫院的廣播里正在傳呼其他值班醫生在急診大樓集合。
血淋淋的畫面無論看多少次還是沖擊著他,將一個病人轉危為安之后,陳嘉措真正搶救下一個突然一個人一把將他拉住。
陳嘉措回頭,是一個讓他無比意外的人:“沈阿姨?”
年過半百白發已經長了我不少的女人懷里抱著已經頭部已經被撞擊到畸形的小孩,小孩的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扭曲。
“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正好撞上大型事故的發生,看著氣息都沒有的孩子,護士給他們帶了一個黑色的手環之后,就跑開搶救別人了,只剩下她一個人抱著孩子找著醫生,但是沒有人來幫她。看見陳嘉措這個熟人之后,她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嘴里一直重復著:“你救救他,你救救他……”
拒絕的話說不出口,陳嘉措看著她懷里的小孩,任何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口。江承航從他身后經過,手里推著手術推車:“愣著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