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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院子外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這是誰家的奴才,在皇宮里也滿嘴污言穢語?
分炭火的人趕緊轉身行禮。各個廂房聽到聲音,門依次開了,這次是各位質子親自出來,謹慎尷尬地站在一旁。
吳庸拿著半盆炭,臉色刷白,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位衣著華麗的青年人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宮人,閑庭信步踱入落辰齋。
公子姚漫不經心地轉身吩咐:既然這么想要炭,那就把炭點著,塞進他嘴里。
他身后跟著五六位穿著不凡的宮人。一人聽令出來,走到小太監面前,打開替主子拿著的暖爐,用夾子銜出一塊炭,冷冷道:跪下。
吳庸捏著拳頭,全然不動。那宮人冷笑一聲,直接狠狠一腳踢在他膝蓋骨上,讓他噗通一聲跌坐在雪地里。
表面翻著紅的熱炭在冰冷的空氣中冒著白霧,甚至能聽到里頭灼燒的聲音。吳庸怔怔在原地,嘴唇打著顫。
忽然,公子姚自己出聲:等下。
吳庸眼里露出一絲希望。
公子姚咧嘴一笑,狠狠欣賞那一點希望被踩滅在雪地里的樣子:等他主子出來,看著塞。
我在。
眾人回頭。最角落的廂房門外有一個全身黑的少年。
他長得極俊,皮肉骨相恰到好處,一晃眼似乎秾麗得勝過雪地里燦紅的梅花。然而,這張無比張揚的臉上卻有一對極冷邃的眸子,黑黢黢的,深不見底。
他緊緊盯著公子姚,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走上前,站到他對面。
公子姚被他看得發毛,哼了聲:正好,也讓這主子看看該怎么管教下人。
身旁的宮人會意,一手掰住小太監的下巴,另一手就要把滾燙的炭往人嘴里塞!
忽然,一聲響亮的拍擊聲響起!
黑衣少年手起掌落,直接扇了那小太監一個大耳瓜子!
誰都沒想到有這一出。
小太監吳庸的臉偏到一邊,然而臉上并無掌印。原來剛才那宮人捏著吳庸的臉,而那一掌剛好落在捏臉的手上。
宮人的手背立刻紅腫起來,她立刻想要捂住傷口。結果另一只手中夾子一松,那塊紅炭跌落,滾在公子姚的腳上,將衣擺布料灼燒出刺鼻的味道。
燙到我了!滅火,滅火!
身后的宮人們手忙角落。公子姚四處跳腳,像一只螞蚱似的。
你!我要告訴陛下去。
下人失言,我已掌嘴教訓。只不過也不知公子姚要向辛國皇帝告的是什么狀?告我少拿了半盆炭,還是告您自己的宮人用炭燙您?黑衣少年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吳庸,起來。
小太監吳庸一臉恍惚地起身。
拿上該屬于我們的炭回去。別耽誤公子姚金貴的時間,讓他好好想想該告什么。
是,是!
少年走回去的背影似乎就能鎮住場子,以至于吳庸繼續從大籮筐里扒拉炭時,竟沒人阻攔。
公子姚被他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氣得話都說不出,憤憤了半天,但左思右想真的找不出他的錯來。
終于,他轉頭看向那個沒拿穩夾子的宮人,狠狠抽了兩個耳光:廢物!
角落的廂房里。
吳庸的眼淚止不住打轉:對,對不起。我又失言了。
下個月回母國。之后說錯一句話需要不止一個耳光的代價。
我,我錯了。吳庸將炭盆放下,我就是太沖動。
黑衣少年走過來,遞來一瓶傷藥:敷臉。
我沒事。本就缺傷藥
黑衣少年的眼神和劍似的掃了過來。吳庸一愣,忽然咧嘴笑了,接下了那個小瓶子。
主子力道用的很巧,全打在燙人者的手上。他臉上只有個淺印子。
殿下,您為什么不和辛國君說,您才是南穹國三皇子聞姚?我們來的路上,那假貨調換了身份文書,甚至還買通了護送的官兵做假證。這件事要是讓辛國君知道了,他肯定會看透那家伙假惺惺的皮囊。
聞姚的母親是南穹前王后,然而妖妃上位取而代之,甚至控制了南穹君心智。聞姚雖然仍是嫡子,卻在蛇蝎后母的手下飽受欺凌。
后來,她甚至將他和另一位王族宗室子一起送到辛國當質子。
按照慣例,辛國會為王子出身的質子提供更好的條件,而宗室子出身的只能縮在原先下人住的屋子里。那宗室子不肯吃苦,母家也心疼他,于是想出了掉包計。
他們根本不怕暴露,王后或許正巴不得廢后之子被糟踐呢。
鳩占鵲巢還得了青眼,假貨因為心底滋生的惡毒和暗爽,常常故意來找茬。今日分炭的事情,不知已經發生過多少回了。
聞姚透過窗戶看向屋外,深邃的眼神中似乎有某種躁動殘忍的情緒挑動,但很快壓抑住了。
我無法自證。不過住得差一些罷了。薄唇微張,平淡地吐字,熬過最后一月,回南穹就好。
一個時辰后,院子里傳來一陣兵甲碰撞的聲音,腳步聲似乎震動了地面。
一陣寒鴉從墻頭紛飛,凄慘悲鳴。
窗戶外傳來陸續開門的聲音。官兵站在院子中央,說話的聲音清晰可聞。
公子姚溺水身亡,死因不可考。貼身宮女指認,今晨一質子與公子姚發生沖突,揚言要報復。事出蹊蹺,此人是誰?
有年幼的質子心直口快:那宮人是公報私仇,信口雌黃!早晨根本沒人揚言報復
話還沒說完就被年長的質子捂住了嘴,讓他明哲保身。質子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辛國如此強大,既然敢讓那么多附屬國獻上質子,那么就算說有個質子病死,母國都不敢抱怨。只要懷疑,殺了便是。
辛國君這么寵愛公子姚,恐怕已經氣得上頭了,萬一寧愿錯殺也不想放過呢?
別慌別慌。今日上午起沖突的,不就只有一人嗎?與我們有什么關系?
窗戶外的討論聲逐漸輕了下去。
聞姚和吳庸沒有開門,在屋子里聽著聲響,似乎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紙能看到屋外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這眼神就足以向侍衛出賣他們。
你們當中,有人能證明他在公子姚離開后,一直待在落辰齋沒有出門嗎?
我們做不了證。房門一關,誰能聽到院子里動靜呢?
外頭說話的聲響完全沒了。
侍衛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終于,轟的一聲,孱弱的木門被一腳踢開。
冰冷的鋼刀沉甸甸地壓到少年的肩頭,伴隨著冰冷殘酷的命令。
你出來。
忽然,院子外傳來大太監吊著嗓子的呼喊。
比烏鴉尖細數倍的聲音喊道:陛下到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六點更新,有事會請假~
本文是狗血沙雕風,主角與作者腦洞清奇,非正劇。感謝小可愛們的閱讀^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