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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共選出三根野山參,最厲害的一根足有223克,是老白當初一眼就盯上的,直接從林區(qū)里圈出來,完全沒有移動或干預過的野山參。它經(jīng)歷完辛云茂妖氣的沐浴,五形六體長得越發(fā)完美,連老白采摘時都小心翼翼,生怕破壞到參體。
剩下兩根野山參年數(shù)較少,克數(shù)自然會輕,一根有72克,一根有71克,狀態(tài)也算不錯。
三根人參加起來克數(shù)不多,但放到市面上價值連城,尤其是223克那根,連彭老板都沒有貿(mào)然收。他看完楚稚水發(fā)來的圖片資料,專門跟她打一通電話,交流采購人參的事情。
電話里,彭老板的聲音依舊熱情和氣:“小楚啊,你拍的照片我看過了,照你們這個克數(shù)的人參,直接賣給我其實有點不合適,像園參什么的可以隨便收,但五形六體不錯的野山參,我們都是要送去鑒定出證書,然后報名參加人參拍賣會的。”
人參都有鑒別標準,肯定不能像老白一樣,說是什么參就是什么參,都有協(xié)會來開具證書。五形是“蘆、艼、紋、體、須”,六體是“靈、笨、老、嫩、橫、順”,常用這些來評判是否為野山參。
“人參拍賣會?”楚稚水請教道,“這是業(yè)內(nèi)組織的嗎?”
“沒錯,現(xiàn)在市面上人參真假對半、參差不齊,優(yōu)質(zhì)的野山參只要通過拍賣會篩選,就會被送到拍賣會供大家近距離觀摩,會有一個起拍價,然后競價來采購。”彭老板解釋,“有些人著急用野山參,出的價格就會比較高,這都要看緣分的。”
彭老板是實誠的老企業(yè)家,倒沒有用低價直接買參的意思,還約楚稚水一起參加第三屆丹山人參拍賣會。丹山是知名的人參產(chǎn)區(qū),有專門的鑒定機構,每年都舉辦拍賣會。
彭老板認為那根223克的野山參市價至少大幾十萬,要是運氣不錯,沒準能上百萬,不參加拍賣會實在可惜。剩下兩根野山參克數(shù)輕,但現(xiàn)在全國野山參儲備量極低,加上流入市場的很少,沒準也能賣出好價格。
楚稚水聽完彭老板的估價,感慨賣人參真是暴利行業(yè),難怪野山參市場上假貨橫飛,成功行騙一次就大賺一筆。
既然收入如此可觀,那去一趟丹山也行。
楚稚水決定打申請訂票,但她剛剛瀏覽起飛機票,倏忽間卻想什么。
辛云茂當初通過吊墜去銀海市,只在機場外面溜達一圈,很遺憾沒真正乘坐飛機。人參收獲跟他的妖氣息息相關,他又沒有從局里拿錢,或許該用其他方式來彌補。
她在心里一盤算,人參拍賣會是工作日進行,周末還可以在丹山轉轉,那邊有不少自然風景區(qū),比較適合槐江土妖旅游長見識。
局長辦公室內(nèi),胡臣瑞坐在小茶幾旁泡茶,他聽懂楚稚水委婉暗示,二話不說就同意:“可以啊,只要他愿意,你帶他去吧。”
楚稚水見胡局如此痛快,她反而有點意外,遲疑道:“……您跟葉局確實是兩個態(tài)度。”
葉局對辛云茂的事恨不得大呼小叫,胡局卻自始至終從容淡定,甚至最初沒告訴她真相。
“那肯定是兩個態(tài)度,他待在局里多少年,怎么著都該習慣了。”胡臣瑞笑瞇瞇道,“再說他們當初踢皮球非讓我來槐江,我偶爾都想著不然全毀滅算了。”
楚稚水:“?”
看來局長們工作壓力很大,以至于胡局產(chǎn)生這種陰暗想法。
辛云茂是在槐江誕生封神,槐江觀察局屬于燙手山芋,當初誰都不愿意湊過來,最后還是胡臣瑞來了。他最初同樣忌憚對方,但日子一長感覺還行,只要不招惹神君,神君基本不惹事。
“不過最近沒這想法了,這兩個月局里績效不錯,還是安生點過日子。”胡臣瑞悠然喝茶,說道,“丹山好像在空桑局轄區(qū)邊緣,那邊偶爾妖怪多,你帶著他也挺好。”
楚稚水疑道:“妖怪多?”
“對,咱們局里主要處理人妖糾紛,但實際上有不少地方的人上趕著跟妖怪沾邊,有些妖怪還被同家族好幾代人供養(yǎng)。”胡臣瑞道,“不過你在局里有編,他們一般不敢惹你,要是還帶上他,那就更沒問題。”
楚稚水了解地點頭。這聽上去妖怪好像也有小江湖,官方和民間分得清清楚楚,進局里對妖怪同樣算上岸。
胡臣瑞:“對了,你要是不會給妖怪訂票,可以找熙鳴幫忙,我平時也坐飛機。”
胡臣瑞是槐江局出差最頻繁的,每年還要為事業(yè)費奔赴銀海,自然對人類社會極為熟悉。
觀察局里都是妖怪,但同樣有證件渠道,只是要到洪熙鳴那邊登記。金渝等妖進局里時會拿到在人類社會通行的證件,不過辛云茂不在觀察局編制內(nèi),加上他一直都不怎么離開槐江,所以很長時間都用不到這些。
人事處和局長辦公室相隔不遠,都位于辦公樓的四層。
辦公室內(nèi),楚稚水進屋后跟洪熙鳴講明事由,洪熙鳴便坐到電腦前,噼里啪啦地輸入信息。
洪處負責人事工作,當初將楚稚水的名字登記到名冊上開眼,現(xiàn)在則是將辛云茂的名字登記到另一系統(tǒng)。
“訂票的話需要身份證,現(xiàn)在得輸入信息才行。”洪熙鳴笑道,“出生地就選槐江,生日該選那一天?”
妖怪的證件需要設置信息,洪處不太了解辛云茂,自然不知道該怎么填。
楚稚水答道:“驚蟄后第一天。”
“好,那出生年份是哪年?”洪熙鳴停頓一下,詢問道,“你感覺他像人類幾歲?”
我感覺他像人類三歲,但這顯然不能當證件信息,他帶著三歲的證件出門太離譜。
楚稚水溫聲道:“洪姐,您看著選一個吧,都可以。”
“行,那我瞧瞧你屬什么。”洪熙鳴動作利落地調(diào)出職工信息欄,從中找到楚稚水的檔案,說道,“從你的三合生肖里挑一個給他。”
“啊?”楚稚水一愣,猶豫道,“這不合適吧。”
這是什么操作思路?為什么要看她的屬相給他選?
洪熙鳴聲音洪亮而爽利:“合適,反正就隨便選一個,那就隨你的便唄。”
楚稚水:“……”
妖怪搞證件的速度挺快,經(jīng)濟開發(fā)科準備出發(fā)那天,辛云茂同樣拿到自己的證件。
槐江機場門口,楚稚水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喚出辛云茂。
辛云茂出現(xiàn)時,他穿著白衣黑褲,整個人高瘦挺拔,兩只手都沒有什么行李,唯有右手里握著一枚薄卡。妖怪證件的外觀看上去跟身份證無差別,但他好似也是第一次見識這個,正在認真地研究上面的文字。
“你居然什么行李都沒有?”楚稚水詫異道,“說起來,你每次從哪里掏出傘,明明平時也沒帶在身邊。”
她從來沒有見過辛云茂背包,還真是時刻如一根干凈竹子,渾身上下除葉子什么都無。青墨色的龍骨傘是他最常用的東西,直柄的紙傘明顯不能折疊,卻不知閑置時被他藏在哪里。
楚稚水由于要坐飛機,她穿著簡約舒適的衣服,一只手還握著行李箱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