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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稚水剛揮別秦主任,她一回頭看到母子倆,心道真是冤家路窄,面上卻禮貌地叫人:“劉阿姨好,怎么在這兒碰到您?”
劉柯美瞄一眼神色淡漠的辛云茂,又瞧向身邊其貌不揚的兒子,她莫名就矮半個頭,說話都沒往日中氣十足,拘泥地笑道:“我們來辦點事兒。”
楚稚水不愿跟他們多聊,沉穩道:“原來是這樣,那您先忙著,我們走啦。”
“小楚,稍等一下,我突然想起剛剛有件事沒說!”誰料此時秦主任突然扭頭跑回來,“有個評獎的事兒忘提了。”
旁邊人打招呼:“秦主任好啊。”
“好好好,你也好。”
秦主任趕到楚稚水身邊,他本來想就在這里說,但看到孫鞘等人頗為迷惑,遲疑道:“不然咱們還是回辦公室說?”
“好的。”
“你同事要來嗎?也不是啥大事。”
劉柯美聽到此話微松一口氣,感覺全身都活過來,原來只是同事而已。然而,她下一秒就心梗,青年確實只是同事,但車真是楚稚水的。
楚稚水心想辦公室折返夠累的,估計秦主任就是想避開孫鞘等人,便沒打算讓辛云茂白跑一趟。她索性將車鑰匙掏出來,交到辛云茂手里:“你去車里等我吧。”
她感覺他對車的興趣比人大多了。
辛云茂老實接過,他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鑰匙。
楚稚水跟隨秦主任回辦公室,劉柯美則站在一旁排隊等辦手續。
辛云茂抬腿正要回車里,卻沒想到被一名男人擋住。
“你好,我是楚稚水的高中同學孫鞘。”孫鞘笑著詢問,“你是她同事?”
辛云茂斜他一眼:“嗯。”
“你們是今年同一批進去的嗎?”
“不,我比她早。”
辛云茂答得言簡意賅,他本來就不喜歡跟人交談,連局里的妖怪都懶得理,現在完全是看此人掛著“楚稚水同學”的頭銜,才漫不經心地回兩句。
孫鞘面露奇怪:“那你為什么不跟進去?這要聊工作你不聽嗎?”
辛云茂這回思索很久,他面無表情地答道:“工作時間,她是科長。”
當然,他心底已經開始得意和炫耀,作為這件事的交換,她剩下時間是他信徒。
不過孫鞘不具備從辛云茂面癱臉上窺探細節的能力,完全沒感覺到對方內心綻放小花的愉快,甚至朝著反方向解讀大妖怪的冷硬語氣,判斷他早就對楚稚水心懷不滿。
“你比她先進單位,她卻做你的科長?”孫鞘驚嘆,他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安撫道,“啊,不過她一向這樣,我們高中上學的時候,她就經常被老師選干部,說話特別討長輩和領導喜歡。”
孫鞘擺出一副為辛云茂痛惜的表情,似有深意道:“你跟她共事不容易啊。”
這一番話明夸暗貶,加上神態怪里怪氣,就差直說楚稚水拍領導馬屁怒壓辛云茂。
辛云茂沉默片刻,他隨手插兜,輕嗤一聲道:“因為沒被她看上,所以來給她添堵。”
孫鞘臉色微變:“什么?”
“不是嗎?”辛云茂用冰涼目光上下掃視孫鞘,他一改剛才寡言,言語鋒利如寒刃,嘲諷道,“她看不上你不是很正常?要是她眼光淪落成這樣,那對我會是一種莫大侮辱。平時跟別的妖比就算了,要是還得跟你比,那我真忍受不了。”
“你……”
孫鞘原以為能引辛云茂共鳴,不然最多惹對方不快,誰料此人說話不留情面,三言兩語就開始瘋狂輸出。
辛云茂看著孫鞘怒而不敢駁斥的嘴臉,不屑地嘖一聲,更感對方膿包。這種人就只敢對比自己弱的人囂張,但凡碰到強勢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最近跟她相處太久,還真被同化得差不多,都快忘記大多數人的丑陋模樣。
真倒胃口,但這才是常態。
辛云茂從封神起就有新能力,他能看到人類的氣場和顏色,包括他們身上沾染的五毒八苦。
五毒是貪、嗔、癡、慢、疑,八苦是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1人類畢生都難以擁有妖氣,原因是他們存在五毒心,妖氣只會放大其惡業。
即便有些人跟妖怪締結儀式,最后也會由于欲望引火自焚,人類就是貪得無厭的生物。
眼前的孫鞘沾染著無數他厭惡的人類陋習,縱欲、貪婪、懶惰、嫉妒、無能,兩面三刀地詆毀別人,稍有不順就大發脾氣,只會傷害最親近的人。
“不管是人類世俗意義上的能力,還是精神世界的高度,你都相差她太遠了。”
孫鞘后背發涼、腳心冒汗,體會到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宛若被人定在原地僵住,身體上壓著萬噸巨石一樣。
辛云茂本來就比孫鞘高,他眼眸如滾潤冷光的黑曜石,居高臨下地蔑視對方:“她在人類里的水平應該跟我在妖怪里差不多,至于你,甚至都不如辦公室里那條魚,骯臟丑陋得像臭水溝里的垃圾。”
辛云茂封神后收到來自天地的啟示,就是善待世間一切有靈之物,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
但他不要這么做。
他不用像那條龍一樣被供奉朝拜,這簡直是一件愚蠢至極的事情,被利益操縱的凡人有什么善待的必要嗎?只要滿足愿望就涌過來,不合他們心意一哄而散。
妖怪需要他的力量又忌憚他,人類則是無利不起早的行尸走肉。
他喜潔。
但他們都好臟。
他沒有被善待,也不要善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