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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在觀察局附近見過不少人,楚稚水無疑談吐得體、氣質上乘,應該屬于人類里文化水平較高的,小姑娘看到她也不會害怕,不像觀察處暴力執法的妖。
苗瀝露出尖牙,他皮笑肉不笑:“你是說我沒有文化嗎?”
辛云茂一扯嘴角,不屑道:“就你那對前爪,字都寫不好吧。”
“這還用楚科長去看嗎?”苗瀝不耐道,“多大點兒事,我們直接清除她記憶就行。”
老白惶惶擺手:“別別別……”
“真是自己感動自己,你以為她跟你扯上關系,最后能有什么好結果。”辛云茂慢條斯理地嘲道,“說是送她東西對她好,沒準讓她氣運越來越差,人不懂法則,你還不懂嗎?”
老白送陳珠慧東西,卻沒有收取回報,長時間積累下去,沒準好心辦壞事,反讓對方倒霉起來。
老白奮力爭辯:“她爺爺救過我,我們有因果的,不會影響到她!”
“她爺爺都沒了,因果也就散了。”
老白悲從心中來,他嘴唇顫了顫,最后頹喪道:“算了,神君說得對,這樣對她也好,不然就忘了我吧。”
苗瀝:“好的,現在事情說完,可以丟回爐子!”
老白老實起身,神情還帶哀色,仿佛世界崩塌,徹底渾渾噩噩。
楚稚水眼看他要死不活的嘴臉,她猶豫一會兒,還是長嘆一聲:“打擾一下,不要將你的犯罪故事披上悲情外衣,搞得你像被法則阻礙的可憐妖,我們是罪大惡極的迫害者一樣,局里是按規章抓妖的。”
“地址是什么?”她平靜地詢問,“我這兩天沒空,周末才能過去。”
“可以可以,她平常在學校寄宿,周末才回家!”老白雙眼放光,驚喜道,“您真的愿意去嗎?”
“對,不是為你,只是為她。”楚稚水道,“多倒霉啊,你偷茶葉就算了,理由還是為了她,想想就晦氣。”
老白忙留下地址,又一頓千恩萬謝。他這回再進爐子輕松不少,甚至主動推銷人參爆米花,要給楚稚水補補身體,但是遭到無情地拒絕。
事情落定,一人二妖坐妖梯回去,迎接地面柔和的陽光。
“你真要去?”苗瀝將他們送到門口,他一只手握著門把,大半身子還在屋里,“做這種事沒什么意義,讓我們來處理就好了。”
楚稚水面色平和:“意義都是事情做完后總結出來的,還沒經歷過,談什么意義。”
“不明白。”
“這就像有的人一輩子都沒過完,卻天天嚷嚷活著沒意義,話說得還太早了。”
苗瀝似懂非懂。
辛云茂傲慢地揚眉:“沒文化真可怕,什么都不明白。”
“說得好像你明白一樣?”苗瀝憤憤哈氣,他貓爪子一拉,猛然將門撞上,“觀察處以后不歡迎你!”
楚稚水工作日有事情要忙,決定在周六的下午過去,這也是陳珠慧為數不多在家的時間。
槐江觀察局本就位置偏僻,自建樓卻處于更遠的郊區。高速的城市建設讓槐江市相當割裂,市區設施及房價已趕上經濟發達區域,矗立形形色色的豪華商業樓,然而遠郊的農村依舊樸實無華,保留著田野的感覺。
楚稚水從沒開車去那么遠的地方,她干脆先驅車到局門口,然后就地開始查地圖,繼續向下一站進發。
私家車沒在局門口停留太久,但一眨眼副駕就被某妖占據。
辛云茂不知何時上車,他老神在在地靠著車窗,眼瞅著楚稚水用手機導航。
“你什么時候上來的?”楚稚水抬頭一掃,被冷不丁現身的辛云茂嚇一跳,“我要去陳珠慧家,今天周末不去茶園。”
他是不諳世事的妖怪,莫非不記得工作日和周末?
辛云茂沉默好長時間,他像個鐵面機器人,面上強作鎮定,一字一句道:“我喜歡坐車兜風。”
“……”
一人一妖上回閑聊,當時拋出兩個選項,一是“體貼陪她乘車”,二是“喜歡坐車兜風”。辛云茂當時哪個都沒選,他自覺丟臉地拔腿而跑,現在卻僵硬選擇其中之一。
片刻后,楚稚水搖搖頭,她頗感好笑:“你確實很擅長說反話。”
他別扭道:“……該走了。”
車子緩緩啟動,駛入主路大道。
楚稚水一邊開車,一邊想起什么,閑聊道:“對了,你編制不在局里,那你工資是多少?”
苗處說辛云茂不算局里的,或許不是一套薪酬體系,他周末還跟出來更辛苦。她以前都不知道這事,要是比金渝還少,那著實過于可憐。
辛云茂聽她又提合同工,他臉上變化莫測,戒備道:“又想挖坑取笑我?”
他可不會繼續上當,他發覺她套路太多。
“問問嘛,真小氣,不想說就算了。”楚稚水還琢磨給加班費的事,又看他一副視金錢為糞土的模樣,她思考片刻改變主意,溫聲道,“這邊風景都差不多,下回可以載你去城里轉轉。”
茶園和陳珠慧家沿途的景色相差無幾,既然他喜歡坐車兜風,沒準會向往新環境。
看他也不缺錢,倒不如投其所好。
辛云茂聽到此話一愣,他嘴唇抿了抿,好半天后才發出幾不可聞的鼻音,不知道回的是“哼”還是“嗯”,算是應下她的提議。
遠郊,樸素的自建樓映入眼簾,樓前還有一小片院子,被簡陋的墻壁圍著。院門口貼著舊春聯,黑色毛筆字并非印刷,而是有人親筆書寫,但在風吹雨打中也斑駁起來。
楚稚水將車停在一側,還透過窗觀察門牌號,確認無誤后下車。
辛云茂跟著下來,他見她又從后座取出一摞書,好奇地打量一番,發現都是練習冊。
前院傳來有節奏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