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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一直在默默留意,第二個星期,郭保志又來了,租下了臺球廳樓下二樓的房間。是個好選擇,因為這一棟樓的背面有另一條鐵樓梯,通向無人的、污水橫流的窄巷,當初李鶴報復成叔,套他麻袋揍他就是從后廚出去走鐵樓梯下去。
成叔指派了李鶴幫忙去給郭保志交兩個月的租金,他去的時候,留意到,郭保志租下的那間房,隔壁兩間也都租出去了。之前一直都沒人租,因為樓上就是臺球廳,隔音不好,晚上很吵,房東一直空著當倉庫,現在都租出去了。
沒兩天,三間房子都住進去人了,住進來的人,表面上都不相識,都是從外地來打工的,但李鶴知道他們都是和郭保志一伙兒的,他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到了小心掩飾的南方口音。
為了證實,有一次李鶴路過的時候特意搭話拉了家常。
“最近真熱啊?!崩铤Q說道。
蹲在門前抽煙的年輕人,住在郭保志旁邊,見過李鶴幫忙交租金,看了他一眼,給他也遞了根煙,“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李鶴接過煙點著了,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們南邊這時候也這么熱嗎?”
那年輕人不在意,吐了口煙,懨懨地說道:“比這兒還熱?!?
“是嗎?”李鶴說,“你之前在南方哪兒,居然這么熱?!?
年輕人不設防,繼續答道:“嶺安。熱得要命,得一路熱到十一月,這兒還舒服些。”
李鶴還要再說,隔壁突然推門,是郭保志出來了,還是戴著鴨舌帽,白胖的后脖子上有紅色胎記,笑瞇瞇地看著李鶴:“喲,小鳥在啊?!?
“郭叔,”李鶴示意一下手上的煙,說道,“抽根煙。”
那年輕人見過郭保志出來了,不敢再說話,匆忙把煙摁滅了,回屋去了。
李鶴心里頭一堆亂麻,晚上也睡不好,翻來覆去地想,難不成他沖進派出所里面去報案嗎?沒頭沒尾的,誰會信他,再說,打草驚蛇了,他絕對撈不著好,李德業以前就拿李明澤來威脅過他,他不敢冒險。
晚上睡不好,導致他白天上班的時候整個人都蔫兒了,上班的時候也沒精打采,還下錯了一單,給廚房賠了好多個不是。
西餐廳門邊的鈴鐺“丁零零”響,周六客人多,李鶴打起精神過去迎接。進來的是邱悄悄和她的兩個小姐妹。近來,李鶴少有見到邱悄悄了。她這樣聰明漂亮的女孩子,絕對不會吊死在一棵樹上,更別說吊死在一棵對自己沒意思的樹上,她知道李鶴對自己沒意思,也就不再自找沒趣了。
邱悄悄見到李鶴還是笑瞇瞇地打了招呼:“嗨,帥哥?!?
李鶴突然想起來,他之前去省附中開家長會的時候,班上的媽媽們在閑聊的時候他聽了一耳朵,她們在討論邱昊家,說邱家是省廳的。他隱約記得,開學的時候入宿,邱家的父母也來了,在宿舍碰過面,上次去找沈小情的時候,邱家住的小區也十分高檔,的確不像是普通人家。
點過單后,李鶴朝邱悄悄說道:“好久沒見,要不要留一下聯系方式,有些事情想找你?!?
他說得認真,邱悄悄不明所以,倒是她的小姐妹們興奮了,捂著嘴笑,小聲起哄。李鶴有點尷尬,怕其他侍應生看過來,連忙道:“不是,有正事......”
邱悄悄朝他眨眨眼:“好呀?!?
等她們這一桌吃完下午茶的時候,李鶴的白班正好結束,邱悄悄讓她的小姐妹們先走了,點了咖啡和甜品,托著下巴看李鶴,問道:“怎么啦?我不吃回頭草哦。”
什么跟什么。
李鶴沒搭她的茬:“你父親,是不是在省廳?”
“什么?”邱悄悄收了笑意。
“對不起?!崩铤Q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太冒犯了,連忙道了歉,斟酌著詞句將原委簡單地說了下。
邱悄悄一臉茫然,壓根沒想到帥哥約她單獨聊天時要聊這個,簡直始料未及。
“你是說,你家附近有個違法犯罪的拐賣團伙?”
李鶴有些窘迫:“如果你不愿意幫忙的話,也......”
邱悄悄馬上打斷了他:“我當然愿意幫忙。但你要知道,現在只是你猜而已。我爸很少呆在家,即使呆在家也不怎么和我說話,我把一個朋友的猜測的消息告訴他,他只會覺得我很無聊?!?
李鶴沒有把李明澤的事情告訴她,聽到這里,算是心里有了一點底,他接著說:“之后會有證據的。只要你愿意幫忙就好,畢竟......比起我去報案,快速直接得多?!?
邱悄悄拿起咖啡勺,把咖啡上的拉花攪亂了,嘟噥道:“找我幫忙,你還不如去找邱昊,我們家,只有成績好的,讀省附中的才有地位你懂吧?!?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李鶴不好多說,只好勾了勾嘴角:“看起來你比那小子要聰明一些?!?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