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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在折玉沒有想起來之前,他不可能接受某些事實的。
最后,他只是輕輕撫著沈折玉的烏發(fā),無聲的接納著他脆弱的這一刻。
沈折玉疲憊的靠在他胸前,心里想著:這個人是我的道侶,我依賴他一下應該是可以的吧?他突然覺得很安心,一瞬間什么也不想去管。
兩人在寺中巨大的樹下,呆了很久。夙墨知道沈折玉不喜在屬下面前跟自己黏糊,索性捏了個隱身訣,暫時隱去了二人的身形,再肆無忌憚的將沈折玉按在樹干上,輕輕咬噬著他雪白的脖子,如同狼叼著自己的獵物。
你沈折玉被他弄得酥麻不已,別咬。
夙墨忍著,悶悶道:親也不能親,做也不能做,做你的道侶真是不容易。
沈折玉被他這故意含怨帶嗔的口氣逗到了,唇角微微上揚。
你笑了。夙墨眸中一亮。
兩人相視無言,彼此的距離又無形的靠近了些。這時,夙墨目中精光閃過,看向不遠處廊下的一人。
沈折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懷空?
懷空行色匆匆,正跟著一名僧侶疾步往蓮心大師的禪房奔去。他一臉沉重,雙眉緊鎖,聲音低得有些可怕:
師父真的說要讓楚月經歷融合?他不是答應我
僧侶道:懷空師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您還是直接問師父吧。
懷空捏緊了手中的佛珠,臉色發(fā)青。
由于沈折玉和夙墨在隱身訣中,他和僧侶都完全不知道二人就在旁邊,急匆匆的走過去了。
沈折玉眸色凝重:蓮心座好大的膽子,我才剛剛下令不準再用融合之術,他就
夙墨搖頭:事情可能沒那么簡單。若是他要抗命,為何只通傳了懷空一人前來?
他眸色流轉,最終在深處定出一絲寒光。
我們去聽一聽,蓮心座到底要跟懷空說些什么。
第二十章
二人隱蔽了氣息,跟在懷空和僧侶的身后。懷空急急的進去了,沈折玉和夙墨停在屋外,不敢靠得太近。畢竟蓮心大師修為境界深厚,隱身訣是騙不過他的。
沈折玉在掌心幻化出琉璃盞,凝神聚氣,很快便聽到琉璃盞中傳來了懷空和蓮心大師二人的聲音。
懷空焦急難耐:師父,您答應過弟子,不讓楚月經歷融合,為何又?
蓮心大師漠然道:今夜恐怕是靜空寺與皇無極的最終決戰(zhàn),而尊主修為尚未恢復,本座必須將所有契約尸融合抗敵,楚月也不能例外。
聽見咚的一聲,應是懷空跪倒在地:不,師父,弟子求您放過楚月!之前您答應過弟子,還望師父遵守約定!弟子愿意為師父做牛做馬、肝腦涂地!只求能給楚月一絲生機
他本是儒雅自持的,又自然而然的帶點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人才會有的距離感和上位感,此刻卻苦苦哀求,低聲下氣到了骨子里。
蓮心大師厲聲斥道:本座當初答應為你破例,是有條件的,而你遲遲未能下定決心接受那件事,現(xiàn)在你沒有機會了!
他面對沈折玉時那份謙恭和唯唯諾諾完全消失不見了,語氣兇狠得就好像懷空不是他的弟子,反倒是仇人一般。
懷空語帶哽咽:不!不!師父,弟子下定決心了!下定決心了!就按師父說的做吧,弟子愿意切斷跟楚月之間的緣,成全他師父,求您了!
蓮心大師語氣冰冷:你想好了?當真愿意冒這個風險?
懷空似乎很糾結,久久沒有答話。沈折玉與夙墨對視一眼,屏息等著。
過了很久,懷空才顫聲答了一個是字,沈折玉幾乎能想象到他黯然落淚的樣子。
蓮心大師沉聲道:好!畢竟契約尸終歸是違背天倫的存在,原本的命運必然是重新歸于死亡和虛無。此事若能順利,對楚月來說便是天大的福分,不但可以擺脫亡者的身份,還能獲得永生,連本座也會羨慕他呢!
懷空哽咽道:多謝師父!弟子全憑師父安排,只求師父收回成命,饒過楚月
蓮心大師穩(wěn)穩(wěn)嗯了一聲,沈折玉很明顯的捕捉到他語氣中的滿意和高高在上。
今夜本座便暫不安排融合,他口氣帶著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但相對的,你要
他突然壓低了嗓音,似是湊到了懷空耳邊吩咐。沈折玉和夙墨都聽不清了,半晌只聽見懷空重重的叩頭:是弟子一定照辦。
對話到這里就結束了,禪房的門打開,懷空皺著眉,心事重重的出來。沈折玉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身影,忍不住上前一步:
蓮心座膽大包天,竟敢假傳命令要挾懷空,我必得嚴懲!
等等。夙墨一把攔住他,你有想過,他到底要懷空替他做什么事?
沈折玉想起方才蓮心大師口中十分重要的一個詞:永生。
夙墨,你覺得永生是可能的嗎?他問。
夙墨嘲諷的搖頭:萬物生長、衰敗,終歸會走向消亡。生、何談永恒?只有死亡才是永恒。即使修士能一朝飛升,也不過是另一段消亡的伊始。
沈折玉靜聲道:蓮心座如此狂妄,竟想追求永生嗎?我得親自去問懷空。
夙墨笑道:你覺得懷空會乖乖向你坦白一切?此事關系到他心上人的生死,他自己又參與其中,他憑什么相信你?
那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夙墨篤定點頭:不錯,一切等過了今晚再看。折玉,現(xiàn)在還不是打草驚蛇的時候。
斗轉星移,日升月落,黃昏的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黃之時,一輪銀盤緩緩爬上天際。
大戰(zhàn)在即,寺內的弟子們都在有條不紊的做著準備,磨練兵器、書寫符咒、收集藥材當最后一抹夕陽也沉入大地,天地終于完全的淪入了黑暗之中。
遠處似乎有什么在秘密的隱動,透過層層的密林,跨越一望無際的黑暗,向鏡空寺隱隱的襲來。
來了。夙墨低聲道,眼中的殺氣迸發(fā),牢牢盯住了遠處模糊的山脈輪廓。
二人疾步來到寺廟中央,各位僧侶與契約尸已經聚齊,蓮心大師一身金色的袈裟,站在中央,已恢復了謙卑的模樣向二人致意。
沈折玉迅速一掃人群,準確的捕捉到了懷空那一頭烏發(fā)和他身側的楚月。懷空一臉沉重,眼圈下微微發(fā)青,似乎心力交瘁。楚月身邊是白朔,正安靜的站在懷靜后方。
再往邊上一望,流風摩拳擦掌、戰(zhàn)意正濃的反復擦拭著手中長劍。而他身邊,居然有那膽小如鼠的懷遠。只是,懷遠周身被麻繩牢牢綁住,正哆哆嗦嗦的低聲嗚咽,看上去已經要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