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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聽此,心才放下。前些日子,晚上悶累,恍惚大丫腹中孩子出事,好在次日醒來,母子平安。只是見不到繡娘了……
她看到自己成親拜堂,定是傷心,所以回深山遠親家了。
“她安全嗎?”
江芙上了船,笑著看向他:“她很安全,此后無憂了。”
“那便好。”李善自語道,與江芙拱手告別,又走回家。走了一時半刻,聽不到波濤滾滾。頭頂烈日,他感覺臉上濕潤,以手逝去,滿是淚痕。
傷心不覺,覺時已淚滿襟。
江芙乘舟,船家熱情,說起當地風土人情。江水淼淼,清風吹拂,吹散一江癡。她轉身,別過碼頭。
十里相送,只為問一言。
可是緣分既散,何必相念。
又或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江芙自眉山,沿岷江向北,駛過都江堰、汶川,又棄水登陸,去了綿陽、德陽,最后停留巴中。
她邊玩邊做善事,在蜀中名聲鵲起。因她是少有外出游行的女道士,所以百姓稱呼為“妙真人”。
這日她去閬中,看嘉陵江玩。街市上擺賣的水果、茶水,吆喝叫賣。天氣炎熱,幾個大漢聚攏茶肆喝梅子水。結賬時,卻是不認。
他們仗著人多,把茶碗扣在桌面,道:“我們哪里吃水了,不過是進來看看。你就說我們幾個騙喝的。”
為首的漢子,臉面焦黑,摸摸臉上的汗水,道:“莫不是看我們哥幾個好欺負。”
五個赤身漢子,手臂刺著清紋,可不是什么好欺負的主。攤主臉色發白,又氣又怒,心里卻有些害怕。
茶肆里喝茶的客人見此,怕惹事上身,紛紛付了茶錢走了。只有個梳著道髻,穿破爛衣袍的老人在那坐著。
攤主是個年輕小伙,今日父母有事,就只他一人在這里守著。年輕氣盛,難免咽不下這口氣,道:“你們喝了茶,不付錢,天底下哪有這樣道理?”
他朝街坊四鄰喊道:“大伙評評理。”
漸漸,周圍行人聚攏,連小攤販也過來湊熱鬧。有幾個全程看了的人,站出來說話。誰知,為首漢子頭一揚,比當場許多男人都高處半頭,舉起拳頭,逞兇威脅:“哦,你看到?是你?還是你?”
被他指對的男子們,看他眼里兇光,瑟瑟發抖,不敢說話了。
江芙站在人群里,穿著灰紗道袍,戴著帷帽,遮住容貌,但身姿氣質仍是很搶眼。若非這場熱鬧,許多人都要瞅她了。
她欲要出手,就在這時,茶肆里唯一個客人起身。
老道士端著碗,踉踉蹌蹌走過來,還撞到了為首的漢子身上。
那漢子雙目怒瞪,正要發火。老道士已從他身邊滑走,對攤主道:“我梅子水里喝出了木片,你賠我!”
原來這道士是找事的,那和他們就是一伙人。漢子們一聽,都收回拳頭,變成看戲人。
一波未平,又出一波事。攤主這回心里是真慌了。他年輕的臉皮,漲紅道:“不可能,我娘好潔,刷鍋水都跟清湯似的。盡早她又刷了遍鍋碗瓢盆才走的……”
那幾個漢子好笑,忽又想起自己也喝得是梅子水,他們臉色一青。其中一人喝道:“沒準是你煮湯時,滾進去片子了。”
說完,他一提攤主的領子道:“你湯里有木片,想喝死你爺爺們嗎?”
老道士半碗汁水蕩漾,那小木片隨著飄浮,似一葉小舟。他湊到漢子們身邊,指著碗里的木片,道:“你們也喝出來了?”
漢子們點頭:“咱們得讓他賠錢。”
攤主聞言臉色一白,原來只是吃霸王餐,現在反而倒要錢了。
老道士卻哼哼冷笑,對圍觀的人們道:“大伙聽到了,他們是喝了茶水的,卻謊稱沒喝,不想給錢。”
圍觀人們紛紛議論,大多數是本地百姓,熟悉茶肆的老板,也信他誠信買賣。只是這明顯是那幾個漢子要找事,他們身高馬大的,比南方人都要高出一頭。故人們心里清楚,但也不敢出頭。
五個大漢見著老道士反水,為首的上去就給他一拳。
老道士矮身躲過,退避到人群那邊,碗里的梅子水,未灑一滴。他沖驚慌的人們一笑:“給大伙變個戲法。”
只聽“轟隆”一聲,碗里的小木片落地,長成粗壯的大樹,咔嚓壓倒在那五個漢子身上。
攤主在他們旁邊,卻沒有受到絲毫危險。
五人胸痛,肺喘,知道自己是遇上高人了。他們連忙求饒:“道爺,俺們錯了,再也不敢了!”
攤主回過神,走到被人們包圍的老道士跟前,施禮謝道:“老神仙,真是感謝您了。以后您來這喝茶,我不收錢。”
最近川蜀地方鬧匪患,來自其他地方漢子聚集一起,燒殺搶奪。若非這個道士,攤主定是要挨揍。
老道士一笑,手一揮,那樹自動站起來,又恢復成小木片。他拈須道:“爾等勿要再害人,若是再被我碰到,可不是被壓著這么簡單了。”
那五人身上一松,互相扶著起了身,連忙道:“俺們以后好好做人,是再也不敢了。”
說完給老道士行禮。
為首的漢子從袖子里掏出銅板,遞到攤主手里,賠罪后,趕快溜了。
這一幕,可謂大快人心。
“老神仙,您有生子藥嗎?”
“老神仙,我爹病重,你能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