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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看著他這態度,更是怒火中
燒,他冷冷地問:你怎么知道那天我會和沈廉見面?
顧歆說:是媽告訴我的。說沈廉才是你的軟肋,許知微不是。所以我知道沈廉要來,提前送給他各種餐廳和酒店的招待。這些餐廳,酒店,都是顧家的。沈廉又是我們家朋友,送這些給他很正常。怎么說呢,幸好那天你們只是吃個飯。
顧衡覺得自己腦子要炸。他一把揪起顧歆的衣領,把他撞在墻上:你瘋了?你們瘋了?你還監聽過誰?
如果顧歆可以安排監聽監視他。那也可以監聽其他人。顧家有那么多餐廳,酒店,私密會所。如果他們都利用起來,監聽合作伙伴或是對手,這是完全的犯罪行為。
他現在不僅是為自己和許知微店事情憤怒,還為整個顧家,為顧歆而憤怒。
他比顧歆高大,顧歆掙不脫他的控制,只能狼狽撫著自己的頭發,說:你既然決心脫離家族,什么都不在乎。那你也管不著這些事!
他說完猛地反擊,抬腳踢在顧衡腿上,正好是那條多災多難的左腿。
顧衡疼得一泄勁,顧歆甩開他,趁機反擊,和顧衡扭打起來:你只是被戳穿了,所以惱羞成怒。許知微有資格怪我,你沒資格!
顧衡傷了腿也不懼顧歆那身板,他反剪顧歆的雙手,用自身重量壓制他,把他面朝下死死按在桌上。
我是你哥!我就有資格!
顧歆哭了:你是我哥你就知道罵我,嘲笑我,笑我是媽寶。可你知道嗎,你輕而易舉唾手可得的東西,全都是我想要的!爸媽最愛你,家里長輩偏心你,連傭人都更聽你的話。學校里沒人敢欺負你,還有許知微,對你死心塌地。你呢?你他媽什么都不在乎!你知道這些我多想要嗎?
他哭得一臉鼻涕眼淚,全不像一個奔三的成年人。
顧衡松開了鉗制他的手臂。
顧歆一翻身,立刻對著顧衡的臉猛地一拳。
顧衡沒有還手,鼻子里又酸又腥,能嘗到血味。他只是摸了摸鼻子。
顧歆呆住了,他以為以顧衡的身手,會擋住這一拳,沒想到真能打到他哥的臉上。
顧衡疲憊地說:發泄出來了?
他沒想到自己來找顧歆算賬,竟變成他的聲討大會。今天一晚上,他兩次得到了無比真實的反饋。
對顧歆,他并不是毫無愧疚。小時候他不明白人與人之間的條件差異,只覺得顧歆是自己不爭氣。后來他漸漸明白這個道理,卻又不知道如何去幫助顧歆。到高考結束,他只想盡快離開,他一個人掙扎已經十分費力。
顧歆
說得對,他不是一個好哥哥。
但他依然是顧歆的哥哥,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對不起為過去那么多年,我們之間所有的相處,我不夠有耐心,不夠為你考慮。顧衡說。
顧歆又被驚住。
顧衡垂著頭,讓鼻腔里的血流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腳邊。他繼續說: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但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在那個家,你是我唯一還愿意交流的人,也是唯一還能讓我感覺到有個家的親人。所以我不希望你越走越遠,讓我對那個家徹底絕望。
他緩緩起身,拖著腿離開。顧歆流著眼淚叫住他:哥,知微的事,對不起。他現在怎么樣?
顧衡說:我們分手了。他今天剛剛搬出去。
他又一陣恍惚,只覺得很不真實。
第二天顧衡去上班,一進工作室,就引得幾個年輕人都盯著他的臉看。
老大,你和人打架了?
顧衡臉上青紫明顯,他不想去回憶昨晚那跌宕起伏的幾個小時,只淡淡地說:撞的。
手下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于是不敢再問。
這周周末,沈廉過來他的工作室,來和他們開有關廣告的會議。開完會大家一起去吃飯。
顧衡看到沈廉,想把這幾天的事情一吐為快。但是因為吃飯還有其他人在,他只能保持沉默。
沈廉也注意到他的臉,關心了一下:鼻子這里怎么了?在哪撞的?
顧衡說:看手機沒注意路。
沈廉無語:沒想到你也會犯這種迷糊。
顧衡笑了笑。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了點精神,但還是有些不對勁。他不想沈廉看出來這種不對勁。
吃過飯,沈廉又和顧衡單獨聊聊幾分鐘。他最近在給父親辦轉院,過兩天父親就要來北京住院,所以他也很忙。
顧衡說: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就告訴我。等沈叔叔住下來,我會去看他。
沈廉點點頭:手續都辦妥了,除了是要找個好護工,其他沒什么事。
顧衡點點頭:我會幫你留心。
沈廉又問:你好像不太有精神,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顧衡心不在焉說:是啊。
他又連忙改口:還好。
沈廉拍拍他的后背:你的車來了,快回去睡覺養精神。
顧衡心里暖了一點。
但他回家其實并不能好好睡覺。因為公寓原本就是為兩個人同居準備的,雖然比較倉促,但是各處都考慮到了實用性柜子要夠裝兩個人的東西,書房要夠兩個人同時工作,閣樓上可以兩個人一起喝咖啡,餐廳可
以容納兩個人和朋友一起聚餐,最重要的是那張大床,夠兩個人隨便怎么滾。
原來顧衡覺得這公寓裝修不夠好,但是現在看來,它其實非常適合兩個人住。
他在考慮要不要轉二手租出去。他和許知微真正住這里不夠一個月,房子里兩個人生活的氣息還很淡。許知微一搬出去,那氣息就更加若有若無了。
他第一次感覺有點寂寞,睡覺的時候居然抱住了許知微枕過的枕頭。
周日時候,許知微又來了。他果然租了輛小貨車,來搬電腦桌椅,還有麥麥和貓窩。
顧衡下樓迎他,還給貨車司機一包煙。
許知微并不理他,直接進屋搬東西,把麥麥裝包。
顧衡幫他提著貓包,問:這幾天胃疼有沒有再犯?
許知微皺著眉,沒有回答。
他看著又瘦了些。
顧衡心里悶悶的,只能看著許知微搬東西。
他這幾天都不知道自己該在最后說什么,又覺得這最后來得太快。
東西不算多,很快裝好。許知微最后環視了一眼客廳,一言不發,準備離開。
顧衡說:知微,我
許知微打斷了他:什么都不用說了。
顧衡還是說完了:我覺得我忘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