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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衡盯著許知微,終于分辨出了哪里不同許知微的神態比昨天放松。
你今天心情不錯?他問。
許知微否認:沒有。和平常差不多。你怎么覺得我心情好?
顧衡說:你的眼睛在笑。
他只是在簡簡單單地陳述事實。
許知微一時間招架不住這話,他垂下眼睛,不想把什么都寫在臉上。
知微,顧衡又低聲喚他的名字,眼睛平視。
許知微與他四目相接,兩個人眼神都有些閃爍。
今天他們還是只畫了一個多小時。顧衡說再有一天就能徹底完成。作為回報,他會請許知微看電影。
許知微說:是你想去看電影吧?
顧衡哈哈大笑:被你識破了。
于是他們約好了,明天畫完畫,一起去看最近最火的那部電影。
但是第二天,許知微到了花顏攝影館的時候,顧衡還沒有來。今天毛毛哥和助手都出去拍外景,只有寧姐在。生意不忙,暫時沒有客人上門,她一邊整理著新進貨的婚紗,一邊和許知微聊天。
許知微不太想說自己的事,于是話題都圍繞著顧衡。
寧姐說顧衡喜歡畫畫,手工,有時候會跟著表哥一起搗鼓相機。她覺得很棒,毛毛哥也夸過顧衡有悟性。
她又說顧衡人很好,就是有點與眾不同。
顧家那邊有錢的,開大公司的親戚,他不愛一起玩。愛和我們這樣的一起玩,哈哈,毛毛都說他怪。
許知微聽得入神。
這時候寧姐的手機響起,她一看來電:呀,是少爺打來的。
她接起來,聽著嗯嗯了兩聲,笑著把手機遞給許知微:找你的,要和你說
。
許知微接過手機忍不住背過身:顧衡?
顧衡的聲音貼著耳朵,聽起來更低沉些,還有些懶洋洋的,仿佛意興闌珊:我今天不能去花顏了。
許知微心里一沉。他并不是把昨天的約定看得有多重,也不會說在昨天晚上熱得睡不著時候一直想著今天會一起看電影。
只是這時候聽到難免有點失望。
他問:怎么了?你不舒服嗎?
顧衡笑了一聲:沒有。我被打了,被我爸。
許知微瞬間想到陳子言父母找到學校的那件事,顧衡說過,大不了被他爸打一頓。
是因為陳子言的事?
顧衡說:和那事關系不大,我和我爸關系不好。他找個理由爆發而已。
聽他這么說,許知微越發感到內疚:你受傷了?
顧衡緩緩說:沒什么,一點皮肉傷。你想來我家玩嗎?
許知微正失望,聽到他這么問,幾乎沒猶豫:好啊!
顧衡把地址告訴了許知微。
許知微掛斷電話,匆匆和寧姐打聲招呼,準備去顧家。
臨走前,他突然想起件事他想看看顧衡的畫,只悄悄看一眼。
他去了儲物室,掀開蓋在畫上的布。
許知微握著布的手緩緩垂下。原來毛毛哥說顧衡有悟性,并不是吹捧。紙上每一筆都透出活力,賦予畫中人形狀和靈魂。
許知微只有一個疑惑:原來他放松時的表情是這樣的嗎?他居然能有這么開朗又溫柔的表情。明明畫上是他,卻又有哪里不像他。
也許顧衡把他畫得太過好看了。
第五章 舍不得
顧家宅子坐落在城東,本市5a景區附近。
許知微因為爺爺和父親的工作都是工程師,所以之前聽說過一點這一片的開發。用寸土寸金形容,并不為過。最關鍵的是,環境好,空氣好,還有有錢人最喜歡的風水好。
許知微進小區的時候,過了兩道門衛,登記進門,進去之后還以為自己自己在逛公園。說是小區,更像是公園,每棟別墅間隔極遠。他按照顧衡說的進小區后一直向東走,走了快一刻鐘都沒看到顧衡說的房子,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
但這公園里幽靜安寧,連個指路的人都沒有。不時有一輛保時捷或法拉利在寬敞的雙向車道上駛過,與許知微自家小區里的風景截然不同。
他正站在路口猶豫的時候,顧衡騎著他的小電驢來了。
許知微忍不住微笑,幸好還有這樣的辦法。
顧衡在他面前停下:上來。
許知微一眼看到他臉上青青紫紫一大塊,不知道是被撞的還是拿什么東西打的。
被打成這樣,誰都不樂意出門。
顧衡察覺到許知微的目光,他低聲嘟噥:沒什么。回家說,外面熱死了。
許知微坐上后座,顧衡身材高大,留給后座的空間不多。他跨坐上去,兩個人只能貼在一起。體溫透過薄薄的t恤傳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顧衡的體溫好像更高一點。
有電動車,他們很快到了顧衡家。
三層高,一半掩映在綠樹中。院子一眼看不到頭。
顧衡隨意把電動車停在后院。
進去吧,今天我爸媽都不在家。
院子里有竹林和池塘,養了一池子錦鯉。紅色,金色,黑色,在泛著金光的池中追逐游走,肥大靈活。
顧衡對這一切都習以為常。
但許知微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穿過花園的時候腳步慢了幾步。這里比外面更陰涼,也許是空間太大的原因,許知微突然有點害怕,他回頭看看。
顧衡問他:怎么了?
許知微搖頭:沒什么。
他覺得有誰在盯著他們看,但可能是錯覺。
顧衡把許知微直接帶到二樓自己的房間。
說是房間,其實和一套一居室差不多大。裝飾簡單,但堆了很多東西。一整面墻的書柜上堆滿了各種模型。變形金剛,奧特曼,還有很多許知微不認識的機器人。
但這時候最醒目的是書柜上被砸出的一個大洞,幾層架子有些歪斜可見昨晚的場面恐怖。
注意到許知微的目光,顧衡訕訕地說:這個,我還沒來得及修。
他從冰箱里取出冰水和冰淇淋給許知微解暑。
大約是心疼
被打壞的書柜和模型,顧衡往沙發上一躺,略感喪氣:打我沒關系,這些都是我從小就收藏的。
許知微握著水,坐到他旁邊,問:損失很多嗎?
顧衡搖頭:算了。反正我已經決定以后不再買這些玩具了。
為什么?
顧衡沒回答。
他說起了昨晚的事:昨天晚上十點多,我爸回來就問我學校的事。他說高律師和他說了,我在學校又和人鬧矛盾,被對方家長追究。
許知微忍不住說:你一點錯都沒有!
顧衡盯著天花板:說不通。他不相信我,總覺得我瞞著他就是故意的,是心里有鬼。再加上以前的一些事,我們一見面就吵。最后還是變成這樣。我和他無法溝通。
許知微想說自己完全能理解顧衡的感受。他真的能。但是這種話太輕易說出口,立刻就會失去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