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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很暗,即便是這么近距離的情況下,陳詞的臉也顯得十分模糊,但他那雙眼睛卻十分明亮,就像兩片明鏡,在黑暗里照得人心驚又心癢。
最終南木生側身往回走,并說道:跟我進來拿吧。
陳詞也不假客氣,一個大跨步就跟了進去,由于是相鄰的套房,南木生房內的陳設和陳詞那間相差無幾,茶幾上那盞香薰蠟燭正發些幽幽的光,整間屋子內充斥著淡淡的薄荷香味,不知道為什么,陳詞下意識就覺得這味道跟南木生十分相配。
仔細一看,那盞香薰蠟燭旁邊還放著一本書,陳詞不僅在心里嗤了一聲,吐槽的話永遠比腦子跑得更快:生哥不愧是北大畢業的高材生,停電都不忘學習呢!我們祖國要是多點你這種人才,何愁不能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不過對于陳詞這種充滿反諷意味的話,南木生似乎不太介意,拿了一支蠟燭就遞到陳詞手里:給。
把蠟燭交給陳詞后,南木生就又坐到了沙發上,把那本書拿了起來,蠟燭的光映在他修長的手指上,也映得紙張泛黃。
陳詞有些好奇,將腦袋湊過去:你看的什么書?
你不會看的書。
陳詞也并不服氣,你怎么知道我不會看?說得他們多熟一樣。便不太客氣地伸手把書的封面掀過來,只見幽幽的燭光下,照映出那封面上的幾個大字《后漢書》,好吧文言文!確實是他不會看的書,不僅不會看,還看不懂。
人果然會吃沒有文化的虧陳詞雖然也是正經的一本大學畢業,但非985,也非211,勉勉強強擠進了一個雙一流,一流的還是別人的專業,陳詞的父母也想過送他去國外留學,但從小在國外生活過的陳詞深知外國的月亮也沒有比較圓,便選擇了留在國內高考。哪個中國學生讀書的時候沒有過清華北大夢,所以當陳詞碰見南木生的時候,不管他嘴上承不承認,打從內心來說,就這方面,他還是有點羨慕南木生。
好看嗎?陳詞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挺好看的,南木生微微抬頭,燭光讓他的表情顯得更加柔和,你要看嗎?
陳詞連忙擺手:算了算了,我怕我直接看睡著了,明天早上起來就要出大問題。
看書能出什么大問題?
因為我大概率會看著看著就睡著了,陳詞撇撇嘴,我要是在你這里睡著了,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是#兩頂流酒店共度春宵#,詳情速戳!
南木生忍不住低笑出聲:聽起來還挺有趣。
有趣個屁!陳詞當即反駁,并且翻了一個并不怎么明顯的白眼,誰要跟你共度春宵?你可別瞎說!
南木生停下了翻書的手,他抬眼深深望向陳詞,燭火也在他眸中晃動,直到把陳詞都看得有些許不自在,南木生才發出沉沉的聲音: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那四個字一直是你在說。
或許是因為燭光太過朦朧,讓南木生的面龐和聲音都像裹上了一層輕紗,落在陳詞眼里、耳中,仿佛有什么東西在無聲的卷走。
不知道怎么回事,陳詞突然覺得有種莫名的緊張,努力壓制住自己心里那股異樣,十秒鐘以后,陳詞得出了一個結論,一定是這兩天跟南木生這個基佬碰面太多了,影響了自己的腦回路,艸!一定是這樣。
可說出去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言語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漏洞,陳詞現在覺得很頭疼,于是又煩躁又無奈地說:你可別誤會,我對你可沒什么意思。
沒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就是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那方面的意思是哪方面的意思?
就是共度春宵那方面的意思。陳詞話音剛落,就聽見面前的人發出了抑制不住的笑聲,陳詞大罵一聲,暗叫又掉坑里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見南木生笑得肩膀都在抖動,那一刻,陳詞發誓他此生不愿再聽到共度春宵四個字。抓了一把后腦勺的頭發,陳詞有些自暴自棄地開口:我走了。
掂量掂量了自己手中的蠟燭,特么的都是蠟燭惹的禍,看他不把這根蠟燭燒得連渣都不剩!
剛準備邁開腳,南木生就從身后叫住了他,還轉了轉語調,陳詞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陳詞,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南木生說,你這個樣子還挺可愛的。
第16章 、第十六章
像是可愛這種詞匯,陳詞不是沒有遇到過,雖然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男子氣概一百八十米高的威武大男人,但粉絲在網上一口一個寶貝、乖乖、崽崽,不管陳詞承不承認,久而久之也就脫敏了,也并沒有覺得這個詞有多么大的殺傷力。
可是當可愛兩個字從南木生口中說出來,陳詞當場就愣住了,當確定自己不是幻聽以后,陳詞差點下意識地抱頭□□,想他一個身高一米八,擁有六塊腹肌,手臂肌肉亮出來閃瞎別人24k鈦合金狗眼的絕世大直男(自認為的),竟然被另外一個男人夸可愛,關鍵是夸他的人還是他對家,那感覺實在難以形容,就像是他讀書那會兒考試,問君能有幾多愁?一看分數五十九。
可偏偏說這話的人還無比淡定,甚至還隔著幽幽的燭光沖陳詞淡淡一笑,南木生那一笑直接讓陳詞腦袋里那最后一根緊繃的弦斷成兩半,緊接著就看見陳詞胡亂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然后差點把手里的蠟燭捏斷,以發泄內心的郁悶。
我艸!陳詞叫囂,你這個人說話能不能正常點?
南木生卻表情淡淡,一臉無辜:我哪里惹到你了?
從上到下,哪里都惹到我了!陳詞十分不客氣地反擊。
看來,你的確看我很不順眼。
這種話你自己知道就好,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南木生輕抬了一下眉頭,都說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但這句古話在南木生這里顯然不適用,無論陳詞如何明里暗里的挖苦嘲諷,南木生都像是那坐在廟里的菩薩,一點不為所動,甚至偶爾說出兩句話來直讓陳詞抱頭吶喊。
陳詞想不明白明明在昨天之前,他和南木生還只是十分單純的對家關系,過著你搶搶我的資源,我發發你的黑料,這種純潔又美好的生活,可偏偏就在這短短的二十四小時之間,他們竟然莫名其妙地碰面了三次,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多出了這么多莫名其妙的話,陳詞覺得老天爺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那蠟燭你還要嗎?南木生還是那副風輕云淡的模樣,仿佛無論陳詞說什么都不能讓他的情緒有太大波動。
該怎么形容南木生這種人呢?陳詞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句話:漂亮的奢侈品。他讓無數人心生向往,但卻又貴得讓無數人望而卻步,他只需要坐在那里,根本無需費力爭辯什么,就讓別人自慚形穢。陳詞骨子里多少有些都屬于自己的驕傲,生活中,大多數時候他都懶得同人去計較,可是偏偏南木生輕飄飄的三言兩語,就讓他抓狂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