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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外公連著高興一天,轉(zhuǎn)悠著念叨說:“哎呦沒想到我這么快都能抱曾外孫了!老婆子你看到?jīng)],福氣啊!”
他總是會想起老伴,好像她就在身旁,能夠聽到自己的絮絮叨叨。
蘇曉燕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她除了暫時聞不得腥味,沒有其它孕期反應(yīng)。
昨天去醫(yī)院那看了后,醫(yī)生也沒有多說些什么。畢竟這會兒不像現(xiàn)代,不少女人都是挺著大肚子在地里干活,直到快生產(chǎn)前。
又有點不一樣的是,陸沉不放心她騎自行車,生怕折騰個意外出來,索性也就提早點時間,騎車送蘇曉燕上下班。
當(dāng)然在沒有懷孕前,他也有提過要接送上下班,是蘇曉燕怕他太辛苦給拒絕了。
陸沉對蘇曉燕的好,是一如既往的。
進(jìn)供銷社,吳芳早就在里頭收拾好柜臺歇著了,自然也就看到剛才門口那一幕。她笑著打趣說:“哎呦你們小兩口感情真好。”
“曉燕,要我說你家男人對你那可是頂好的。你看哪家男人能夠這樣,傍晚接下班就算了,就連早上也緊巴巴地送過來,臨走時還交代來交代去的。”
蘇曉燕聽了只覺得好笑,就兩人剛站門口那說幾句話,到了吳芳嘴里就變成“交代來交代去”了,實在是夸張。
她笑著說:“吳大姐你慣會取笑我了,我最近身子不太利索,他才送我過來的。”
有孕的事她也沒多說,這還是陸外公交代的,說是頭三個月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驚擾到肚子里的孩子。
老人家這點愿望滿足下也沒什么。
更何況陸沉和蘇曉燕內(nèi)心高興,也不是非得說給別人聽的。
所以這段時間在外人看來,陸沉夫妻倆過了新婚三月感情反而越來越好,如膠似漆。
從春到夏,蘇曉燕過了頭三個月,肚子也稍微鼓起來點,她新做了寬松點的衣服,倒也沒那么顯眼。
夏初,陸沉和蘇曉燕都休息,倆人回了趟三里屯。
自打開春后,蘇樂松基本就深耕在田地里,根本沒有休息的時候。
蘇曉葉這丫頭也忙得不亦樂乎,只偶爾提著一大竹籃子的菜送到城里來,也是當(dāng)天急匆匆地趕回去。
蘇曉燕久不見兩人怪想的,或許是之前操心慣了,總擔(dān)心他們過得好不好,想多看他們幾眼。
她現(xiàn)在很少自己騎自行車,從城里到三里屯這段土路多,崎嶇不平,平時就蹦來蹦去的,她現(xiàn)在也不敢逞強(qiáng)。
索性就尋了兩人的休假日,陸沉載著她繞過平坦的路,到了土路這邊再慢慢走著,就當(dāng)鍛煉了。
到了蘇家這邊家里沒人,早上陽光正好,兩人在村里閑走著,倒是碰上不少人和蘇曉燕打招呼:“哎呦這不是蘇家丫頭嗎?這位就是你家男人吧?長得真俊俏,這好鍋配好蓋,般配得很!”
村里老婆子說的話都比較俗,一雙眼睛里閃著八卦的眼神,心想蘇家丫頭命可真好,又是找到京市的親生爹娘,又嫁到城里去!
陸沉面上不顯,心底還是喜歡聽這話的。他對曉燕的心隨著兩人婚后相處時間大大延長而變得愈發(fā)柔軟和愛慕。
都說夫妻倆相處,一動一靜都能知道對方在想些什么。兩人沿著河邊往前走,蘇曉燕好笑地說:“人家隨口說一句,你當(dāng)真就這么高興?”
在兩人沒談對象之前,僅憑在黑市巷口和家屬片區(qū)的擦肩而過,蘇曉燕覺得陸沉是個危險人物,他的敏銳警覺性包括身手都是會讓人處于防御的狀態(tài)。更別說后來在市局相遇,他始終都保持著明睿嚴(yán)肅的形象。
而到了現(xiàn)在,他會因為別人夸贊兩人般配在心底偷樂,會堅持接送她上下班,平時只要在家里都是搶著做家務(wù),夜里更是堅持幫她按摩腿部放松,只因為聽醫(yī)生說孕婦容易腳抽筋。
陸沉正觀察著河邊的田地,稻苗漲勢掌聲,這會兒聽到曉燕問的話反應(yīng)過來,笑得坦然:“人都喜歡聽好話,更何況我們本就般配。”
聲音低沉,讓人忍不住去信任。
走到田邊,蘇曉燕指著東南那一塊說:“平時松子都是在那邊干活的,今天我穿的鞋子不適合下地,就不過去了。”她之前在家,秋收那段時間也會過來送綠豆湯,對地里的事情多少有些了解。
“那我們繞著回家吧,也走了好一會了。”陸沉沒來過這邊,想著下去看看,聽到這話也就改了主意。
兩人轉(zhuǎn)身碰上正好剛從地里出來的林舒,對方想著打招呼:“哎曉燕,你怎么回來了?好久不見。”她說著又和陸沉點點頭打招呼。
“正好今天休息,想著回來看看松子他們,咱倆確實好久不見了。”蘇曉燕也有點見到故人
的驚喜,自從她嫁到城里去后就很少見到林舒了。
近年來林舒算是知青點里比較勤奮的,賺的公分不算多但也能過日子。村里人也挺喜歡她的,人踏實不說,還不鬧幺蛾子。
不像知青點其他人要么為了工農(nóng)兵的名額各種鬧,要么就是在地里瞎整,村里人最看不慣別人糟蹋糧食了。
“說來最近發(fā)生了不少事,我想和你說說。”林舒有點猶疑,看了看站在蘇曉燕身側(cè)的陸沉,顯然這些話是要避著他來說的。
正好這會兒蘇曉燕也沒事,她望向陸沉用眼神詢問。
陸沉主動說:“曉燕,都到這邊來了我干脆去地里看看松子,你自己多注意些,當(dāng)心腳下石子。”
他走后,蘇曉燕跟著林舒走到樹蔭下,這才開口:“林舒,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我要結(jié)婚了,就在這個月底!”林舒看著蘇曉燕,拋出這個大炸彈。
她有很多心事和糾結(jié)的點,無論是關(guān)于結(jié)婚還是怎么和家里交代的事,又找不到人去傾訴。她和知青點那些人處不來,村里人也就和曉燕熟一點,今天正好碰上就徹底忍不住了。
“什么?”蘇曉燕也有點驚訝,按照之前林舒的意思是不打算在三里屯這邊成家的。
對下鄉(xiāng)知青來說,最緊要的事是回城,在這邊成家生子就意味著以后回城,這邊的一切都很難割舍,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系列問題。
當(dāng)然也有實在受不了苦,找了村里人結(jié)婚來改善生活的。
以林舒的性子,都好幾年了不至于突然受不住,那么只能是后一個可能性,是真動心了。
果不其然,林舒繼續(xù)說:“是村里會計的兒子蘇通,他讀過書會算數(shù),人也好,之前幫了我好幾次。我們談了半年就決定結(jié)婚了,這事我還不敢說給我爹娘聽,他們肯定不同意的,我打算等以后回城了再說給他們聽,到時候他們應(yīng)該也能接受了。”
這法子簡稱先斬后奏。在蘇曉燕看來是不理性的,她面色沉靜地問:“你都想好了嗎?以后如果回城的話,他沒有城市戶口很難在外面立足,你們一家子所面臨的難題會有很多,你爹娘也不一定能夠理解,這些都需要你去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