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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從她的臂彎中抽出,雙臂交迭,擁著她清瘦的肩胛骨,微微用了幾分力道,又不至于將她箍疼。
裴烺身量極高,比蘇青蔓高出一個頭不止,他又常年練武,衣衫之下是迸發的力量,被他牢牢控制著。他彎下腰,下巴擱在心愛姑娘的發間,閉上眼嗅她發間的茉莉香,感受她纖細但溫暖的身軀,終于再次,不帶抗拒地被他抱在懷里。
他也會午夜夢回,夢見她的墓碑,夢見他發瘋般從南疆趕回時,見到的那已經長出新芽的墳,摸到的只有冰冷的黃土。
直到他親眼看到她尸骨猙獰的樣子。
怎么會……怎會……她那么鮮活……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他已經遲了,來遲了,做遲了,她已經不在了。
萬幸。
老天爺給了愚蠢至極的他補救的機會,他心愛姑娘的心跳,此時正透過衣衫和肌膚傳遞給他。
咚、咚、咚,即使那節奏只是亂了一拍,便恢復了正常,他還是無比慶幸。
“嬌嬌,我答應你,忙完了軍中和書院的事便會回來陪你,若是太忙,趕不及在宵禁前回來,我便支人來同你說。你可以信我嗎?”
他松開蘇青蔓,但轉用雙手托住她的小腦袋,半強迫地逼她與自己對視。
她圓溜溜的眸子睜得極大,帶著些不情愿,帶著些敷衍:“嗯嗯,信的信的。”
八月下旬,秋夜的晚風帶著些微涼意,明明是六月頒下的賜婚旨意,八月底就匆匆忙忙的成了婚,有些趕……
蘇青蔓坐在梳妝鏡前用干布巾絞著濕發,屏風后裴烺沐浴穿衣的動靜傳來,讓她轉移了注意力。
再過些時日,他就要啟程前去沙州涼州,聽說西北一帶皆是連片的荒漠,古時常有軍隊缺乏淡水補給或是因風暴迷失在沙漠中一去不回,導致死傷無數,不戰便敗的。
吃的喝的都供應不上,更不說洗澡沐浴。
上輩子的裴烺每次從西北回來,便會被曬黑一圈,臉上即使收拾過,凈臉過,也能從他已經打結的頭發里望見西北的艱苦。
嗯,年輕人,好好珍惜你還能洗澡的機會。
裴烺從屏風后走出,在外候著的小廝便魚貫而入,將木桶抬走。
蘇青蔓還有些訝然,他洗澡竟是這么快嗎?
裴烺走到她身后,自然流利地接過她手中的帕子替她絞干頭發。
向女孩子獻殷勤,他是第一次,這樣小心翼翼,輕輕柔柔地擦著,生怕扯痛她。
這真是將她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蘇青蔓沒有出聲,裴烺也沒有出聲,昨夜是他們的新婚夜,兩人各懷鬼胎,并未做那夫妻之間的愛事,但經過今天早上那一遭,蘇青蔓不再抗拒裴烺的示好,任他做著夫婿的本分。
她從鏡中窺探一眼,兩人如此歲月靜好,倒有些像夫妻。
裴烺換了另一塊干布又擦了會子,用手探了探濕度,已經半干,便放心下來,牽起蘇青蔓的手向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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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做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