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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老人沒有追究,玉洺棠更近一層,指著老人的獨臂問道:“你這手臂也是他砍的?”
老人低頭瞅了眼,悠然應答:“這倒不是。我這斷臂是為了……”
這時候,只見那清瘦老人捧著個茶葉罐走進來問道:“白梧,家里的茶點擱哪了。我找不見了。”
“哎你留下給孩子們泡茶,我去取來。”說罷,兩位老人交叉換了位置。白梧利索地下樓去了,余下鳳桐在此。
鳳桐雖然年事已高,可一身裝扮甚是清雅講究,他的面龐充滿褶皺卻干凈整潔,一點胡渣也沒有。只見他獨坐桌前,修長的手嫻熟地在各種茶具間穿梭。不一會,三杯冒著清香的花茶便送到了三人跟前。
許雅傾和趙書恩各自道謝,玉洺棠卻對白梧講了一半的故事意猶未盡,她直起身子向鳳桐問道:“鳳爺爺,剛剛聽白爺爺說你們年輕時經常打架,他還贏不了你呢。”
鳳桐聽了,溫和一笑,起頭來問道:“他當真這樣說?”
“洺棠,你安心喝茶罷,不要讓兩位前輩尷尬。”趙書恩一副管教無方的樣子,連連向鳳桐道歉。
“與其說他打不過我,倒不如說他每次都讓著我。這一輩子我欠他的太多啦。他那只手臂也是為了救我才斷的。這恩情負重得,他日只愿我可以先送他一程,這樣他就不會孤苦過剩下的日子。他沒了一只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玉洺棠伏在茶幾上,兩眼睜大,天真又無邪。
“你們兩人感情這樣深,就好像一對夫妻一樣。但你們偏偏又不是真的夫妻。”
“不一定要夫妻才可以過一輩子。”鳳桐說道,“只有兩個人情投意合,彼此相宜,身份、地位甚至性別都不重要。”
此言一出,許雅傾與趙書恩雙雙對望了一眼。心頭不約而同地異常跳動了一陣。
就在這時,白梧從門外探過半個身子來,對玉洺棠喊道:“好孩子,你過來一下。”玉洺棠殷切地站起來,熱情地應道:“好咧!”
玉洺棠一走,趙書恩在此向鳳桐道著歉:“前輩,對不住,我這位妹妹實在是……”
“她是個實誠的孩子,有時候人還是就需要這種實誠。”鳳桐慢慢轉過身,指著窗底下,那里正對著那對石像。
“樓主在二十七歲那一年便病逝了,柳先生過了三年才知道的。他在樓主墳前哭瞎了雙眼,終生失明。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都不敢對對方坦誠。”
“什么!”趙書恩率先喊出聲來,手中一杯茶不住傾瀉了一半出來,落在她手上,惹得趙書恩一聲暗呼。許雅傾連忙伸手過來,捧起趙書恩的手細細觀察著。
“都紅了。痛不痛?”許雅傾柔聲問候著,順即還呼著暖氣。
趙書恩眼里噙著淚水,不知是因為感動還是因為燙傷。見趙書恩那嫩白的手紅了一大片,鳳桐便起身到隔壁廂房去取燙傷膏。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兩個人終于等到了獨處。
趙書恩頓頓地坐著,任許雅傾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游走摩挲。這一陣子兩人都空白,許雅傾不斷地摩挲著趙書恩的手背,趙書恩眼神飄忽,仿佛在尋找臺階下去。
“春泥與許公子還好嗎。”趙書恩問道。
“他們很恩愛。生了個女兒,今年兩歲了,叫許應如。”
趙書恩眼神一陣欣慰:“是了,明予怎么樣了,今年有三歲了吧。怕是已經會說很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