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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細如綿針,夾著一些飛花,漂浮旋轉在空中,釘在了許雅傾的肩頭上。一陣陰影投來,身上那麻癢冰涼感消失了,許雅傾回過神來,見一把傘移到了她頭上。許雅傾回頭仰望去,便看見一張俊美清秀的男子面龐。
這男子身材頎長,仿佛雨后的春筍,三年間竟高了不少。從前的矮個子,如今都要抬頭仰望了。
“表姐,春天來了,淋雨容易著涼。”那人的聲音也發生了變化,已從少年進化成了成人。
“秋月,我們去過多少地方了?”許雅傾問道。
“嗯,江南一帶都去了,明年該往北邊去了。”
“好。我們先計劃好路線,待到秋天就出發,這樣就不會錯過一整個冬天了。”許雅傾又充滿希望說道。
秋月點點頭,不顧這個計劃是否可行,也不顧這個計劃已經施展了三年卻沒有一點頭緒。更不顧這個計劃的真假。只要許雅傾要去做,他便全盤支持。
秋月打著傘與許雅傾一道往寢居走,途徑今年才竣工的府中書苑,里頭依稀傳來一陣念書聲。兩人臨時改變路線拐入書苑里,但見許雅倫在書房里來回踱步,手執一支青竹,捧著一本書一字一言地授教著。
他跟前坐著兩個兩三歲大的孩童,一個男孩一個女孩。乖巧地坐在高高的凳上,兩腳著不了地,懸空吊著。小女孩倚在小男孩身邊,悄悄地挪了挪坐麻了的腿,一個不慎,腳上的鞋子脫落在地,打斷了許雅倫的授課。許雅倫抬起頭來,帶著一絲責怪眼神看了過來。
小男孩立即落地俯身拾起鞋子,小心翼翼替小女孩穿上,然后將小女孩護在身后,小聲袒護道:“是我不小心把妹妹的鞋碰掉的。”
許雅倫皺了皺眉,正要發言。只見那小女孩嘴一撅,用著奶軟的聲音嬌嗔道:“爹爹!應如累了!哥哥也累了。”
許雅倫看著這兩小兒,相互袒護,惺惺相惜。片刻他凌眉收起,松緩應道:“今天就到這兒吧。可我布置的功課你們不許賴掉。明兒個我可要檢查。”
“謝謝爹爹!”
“謝謝舅舅!”
見這兩個小兒笑顏展開,許雅倫心中便又一頓幸福。一轉身,便看見許雅傾與秋月站在窗外,也正帶著淺笑看著屋里。
“雅傾,怎么來了不進屋,外頭下著雨呢。”許雅倫招呼道。兩個孩子一聽此辭,雙雙扭過頭去,見了許雅傾與秋月,兩人臉上喜色更甚。
那小男孩率先跳落地,向秋月和許雅傾跑來:“秋月舅舅!干娘。”
秋月俯下身子,將小男孩接入懷里,然后高高抱起:“哎喲,明予,你又重了啊。怕是再過幾年舅舅都要抱不動你了。”
小女孩坐在高凳上,不及許明予那般大膽敢往下跳去。她看著許明予在秋月懷中時,當下清著嗓音抗議道:“應如也要抱抱!”
“好好好,舅舅這就抱你們出去玩。”秋月一手端著許明予,一面走進屋里,俯下身又將許應如抱起。兩個孩子一左一右被秋月抱著,毫無偏差。
看著秋月帶著兩個孩子走出書房,許雅倫倚在桌邊若有所思道:“我見明予和應如兩人啊,就想起我們小的時候。那會我兩也像他們一樣,古靈精怪,諸多小心思。”
“我們長得一樣,可比他兩有優勢多了。我記得那會先生總愛罰我背書,那會我又只顧著玩,當時還是你替我背的。”許雅傾笑道。
“還好意思提!我可很后悔幫了你。你每回偷懶都是我替你善的后。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書中內容,倒著也能背。”
“小時候我們時常代替對方去做自己擅長的事,那會還認為我們可以隨時代替對方,可怎知……”許雅倫感觸說道,話到一半他便停止,許雅傾便替他將下半句接了上來。
“怎知我們即便外表可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可內在實質還是兩個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許雅倫連連點頭:“現在回想起來,三年前那場鬧劇還真是荒唐。”
“豈止荒唐。簡直荒謬。”許雅傾認同道,“但是,若非有這一顫荒唐劇,怕是我也不會真正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