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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書丞起筷夾起一塊碩大的燒鵝腿送到秋月碗里,口中說道:“按慣例,腿給年紀最小的吃。”
秋月看見那又自己巴掌大的燒鵝腿,金香四溢,頓然煩惱全部拋到了九霄云外,一雙桃花眼頓然又盈盈充滿可愛的笑意。
“多謝趙公子!!”
年夜宴過,從明天起,許家店鋪的所有人都可以休息到年初五,而許家的下人則按輪流制休息。從看花樓離去,許三白打包了不少食物往家里走。心里滿是期待,他一跨進家門,迫不及待地喊道:“娘子,娘子,我回來了,看我給你帶回來什么?”
屋里沒聽茗娘應答,倒是羅老太從院子里走了回來,見許三白提滿了東西,不住怪道:“你怎么又破費買這么多東西。吃不完這么多,放壞了怎辦。”
“娘,這些不是買的,是年夜宴東家請的,我見剩了這么多,便像往年一樣帶回家來吃。再說,今年我們家添新人了,而且還是兩口人,今時不同往日,這點東西不怕沒人吃了。”
羅老太聽完,布滿皺紋的臉上不住笑開了起來,千溝萬壑全然擠成一團。她點點頭道:“哎呀,今年真是好年。年前給我討回了個如花似玉的兒媳婦,進門沒多久就有喜了,不用多久我就有孫兒抱了!三白,明兒你記得給你爹多燒錢,告訴他我們羅家有后了。”
許三白點點頭,把手里的東西放下,開口打聽道:“茗娘人呢?”
“哦,吃過飯她就出去了,說是在家里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許三白聽了,眉頭一擰,不住緊張道:“娘,你怎么不勸著點。現在街上都是人,她大著肚子,不小心被撞到了怎么辦。哎,我這就去找她。”
三十未到,街上便已被年味充滿,孩童在街頭玩著爆竹,爆竹一響,孩子們嘻嘻哈哈跑開了去。茗娘走在街頭,今晚人可真多,走在路上也總會被蹭過肩膀。茗娘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會碰到相熟面孔。
自她中秋前夕離開許家,至今已過去四個多月了。這段日子她再也沒有見過許雅傾,許雅傾也竟從不來看她。兩個有著二十年情分的人就在這短短幾個月斷得一干二凈。這想著,茗娘心中又起一股怨氣。
嫁給許三白以后,茗娘一天比一天幽怨。在家里對許三白也是愛答不理,許三白自當茗娘有身孕,耍耍小脾氣,每回茗娘生氣擺臉色,他便腆著笑臉討好。連羅老太對這來之不易的兒媳婦也是寵著溺著,每回都幫著茗娘去責罵許三白。
茗娘如今備受丈夫與婆婆的喜愛,沒有了不少女人的婆媳煩惱。可她依然不高興。
這走著,她心口忽泛一陣惡心。她掩著嘴四處找地方,低頭之余,耳畔傳來了一個頗為熟悉的聲音。那人興高采烈,仗著酒意,語氣也變得激昂了起來:“夫人,明兒個開始我便寸步不離在家里陪著你。這段時日太忙,可委屈你了。”
茗娘立在原地,等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把自己名字喚起。可隨著一個嬌俏女聲嗔道:“喏,這可是你答應我的。我當真聽了,明兒你若離開我半步,我定然饒不了你。”一股力氣輕柔地在她肩頭劃過,像是微風拂過花葉那樣,漫不經心,毫不留意地過去了。
茗娘回過頭去。看見那兩人如彩蝶嬉戲一路糾纏到路中,趙書恩停下腳步,撒嬌讓許雅傾背,許雅傾拗不過,只好半俯下身子,兩手向后招了招:“上來。”
趙書恩笑得臉都紅,不顧旁人來來往往,一把撲到許雅傾背上。許雅傾差點跌倒,身子往前趔趄了下,然后總算站穩。
“夫人比剛過門的時候重了不少啊。”許雅傾笑道。
“啊!你說我胖!我胖了嗎,我一點都不胖。”
“我沒說你胖。是我變弱了,哎呀,看來明兒早我要跟著府上的武丁一起操練才行,不然再過一段時間怕是連夫人都抱不動了。”
兩人就這樣說說笑笑漸行漸遠,直到人潮將她們淹沒。
“雅傾,雅傾……”茗娘喃喃喊道。當她邁步正要追逐上去時,她的手忽然被一牽,然后便落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里,那個人身上還有一股味道,令茗娘厭惡的皂角味。她時常用這種皂角給那人洗衣裳。
茗娘回頭,見許三白抱住她,將她帶離人潮,往回家方向而去。口中碎碎說道:“你想出來走走我便陪你。從明天開始到年宵我都在家陪你,老夫人看在我在許府十年,特地恩準我這么多天假,工錢還照給不誤呢!”說罷,許三白又露出那張堆著令茗娘發膩的笑臉。
茗娘推開他,扶在墻邊一頓干嘔。許三白緊張地迎上前,一手扶過茗娘的身子,怎料手才靠近,就被茗娘狠狠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