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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春泥,讓她睡吧。昨兒個睡得晚,起早了全天沒精神,到這里了就是一家人,不必為難自己。”許雅傾勸道。
春泥聽許雅傾這般一說,不住臉一紅,面上露出一陣奇妙的笑容來。她拍著自己腦袋說道:“瞧我豬腦子,昨兒個是姑爺和小姐的洞房花燭夜,二人定然要培養感情。好吧,那我便不做打擾了,姑爺,有事便喚我,對于小姐的一切問我最清楚了。”
說罷,春泥便很是興致地走進了園子里,試圖采摘一些花裝點新房。見春泥前腳才去,許雅傾正要邁步,怎料身旁秋月像是丟了魂那樣定定地望著春泥的背影。許雅傾一眼便瞧出秋月的心思,她抬起手敲了敲秋月的腦袋,口中揶揄他道:“作甚,看上人家春泥了?”
秋月回過神來,臉上疲憊消盡,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想令自己清醒一點那樣。
“這春泥還有趙家小姐真不愧是江南水邊長的,水嫩可人。你說任囂城也是靠著西江水,怎么生出來的姑娘就與她們不一樣呢。”秋月嘆道。
“你這臭小子,見人家春泥不過一會兒,就把自己看了十四五年的本土姑娘給否認了。”
“哎,公子,你幫我在趙小姐面前美言幾句,好讓她幫忙在春泥那替我說幾句好話。你看成不成?”
許雅傾一口回絕道:“紅娘的事我可不干。省得你這沒心沒肺的惹了春泥不歡喜,我這亂點鴛鴦的罪名可就大了。”說著,兩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分岔口,許雅傾要往茗娘那廂去,她連連揮手打發秋月走。
秋月揉著蓬松的腦袋,自討無趣地打了個哈欠。
許雅傾邁進茗娘所居住的園子里,夏季庭院綠蔭一片,太陽照在石板地上,映出耀眼的輝光。茗娘坐在榕樹底下,一手拿著扇子不作舉動,兩眼怔怔看著某處。
許雅傾走到茗娘身后,拿過她手里的扇子,輕輕在她耳畔扇起一陣涼風。茗娘被忽然出現的許雅傾嚇了一跳,她慌忙抬起手要擦拭臉上的淚水,許雅傾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口中勸道:“茗娘。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許雅傾雖是說得從容,可仍能聽出她那絲絲怨恨。
茗娘別開臉解釋道:“我只是想起童年一些悲慘事情才落淚。你又在胡說什么。”說罷,茗娘把手抽開站起身,背著許雅傾靜置了一陣,像是抹干臉上的難堪之后才回過頭來,這一瞬,她又恢復成往日的模樣。
“你怎大早就過來了。丟下新婚嬌妻跑到我這來,可是有什么大事吩咐?”
“我聽秋月說你昨晚……”
“昨晚我喝多了。失了態度。不是你想的那樣。”茗娘很快地解釋著,“幸虧三白陪著我,不然讓賓客瞧見,可要丟了許家的臉。”說罷,茗娘便自顧苦笑了起來。
許雅傾笑不出,她看著茗娘,明明沒有別人,茗娘卻依然要偽裝自己。明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卻紛紛絕口不認。想到這,許雅傾的心一陣發涼。
“是了,我之前給你做了套新衣。適合夏天穿最合適了,你不是嫌你的男衣都太厚不透氣么。你等等,我這就給你取來。”說罷,茗娘轉身便往屋里走,許雅傾見了,眉頭一擰,邁步也跟了進去。
茗娘的屋子里常年散發著一種香料的氣息,茗娘喜歡拿這種香料來熏衣。她從柜中拿出一套男裝,度在許雅傾身上看了看,肩頭、胸廓都恰好到處,茗娘點點頭道:“應該不會有偏差的了。我是按照你女裝的尺寸,稍微加大了一點點。這般穿著會寬松一些。”
茗娘在給許雅傾量身的時候兩人湊得非常近,許雅傾看著茗娘這般賢惠如妻,心里更是一陣陣觸動。雙臂欲要抬起把茗娘擁入懷里,可手抬到半空卻生生停止了。
“謝謝茗娘了。我現在就換上吧。反正一會要去給奶奶和娘敬茶。穿這身會舒服一些。”說罷,許雅傾抬手接過衣衫,轉身走到屏風后,稍過片刻又走了出來。許雅傾穿上了茗娘給她制的衣衫,無論從剪裁或是選色都十分得許雅傾的心。她抬著手提著袖子轉了圈,茗娘走上前去握住許雅傾的腰肢,擰著眉頭說道:“腰部這好像大了點。唉,你這些月瘦了不少,下回我得記得改小一些才行。”
許雅傾順著向下扶住了茗娘的手,就這么一瞬,茗娘便把手抽走,她轉過身邊往外走口中邊道:“時辰也不早了,怕是那位趙小姐已起來。你快回去吧。莫要讓你新婚妻子等。”
許雅傾在原地站了會,臉上劃過一瞬即過的失望,然后她便離開了茗娘的廂房。
出門之時,正好與許三白迎面相碰。只見許三白手里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與才出鍋的點心,見了許雅傾,許三白忙腆著笑臉喊道:“公子,起這么早?”
許雅傾看了許三白一眼,淡淡地點點頭,然后便大步離開。
回到房里,趙書恩已經醒了,此時正端坐在梳妝臺前讓春泥給她梳頭發。聽聞許雅傾歸來的聲響,她連忙拿起紅紙迅速抿了抿,口中不住催道:“春泥你快點!一會夫君看我不搭不調的樣子可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