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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不小心看到上面字,一下子融會貫通就懂了呢,萬一真懂了,那才叫麻煩。
正胡思亂想著,侯爺卻問道:“你識字?”
香嫵想搖頭裝傻,不過想想,到底是不敢隱瞞,小聲道:“嗯。”
侯爺又問道:“會寫?”
香嫵心顫:“會一點……”
侯爺抬眸,看了她一眼。
香嫵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侯爺:“過來,幫本侯把這封信謄抄了。”
香嫵:“……是。”
侯爺把那幾封信隨手扔在香嫵面前,香嫵提心吊膽地拿起來,也不敢看,悶頭就拿了宣紙,提了筆來謄抄。
不過好在,這幾封信函也不過是尋常來往信件罷了,無非是寒暄一番,又說起京中誰家如何如何,邊疆誰家如何如何,香嫵哪里懂得那些,不過是云里霧里地抄著。
香嫵這么抄寫著,自然是心驚膽戰,越想越悔恨自己為什么沒事過來侯爺這里?
在書房里用身子伺候男人固然是萬萬使不得,但是幫著抄寫這什么信函,更是大不該!
如今侯爺稀罕自己身子,自然對自己好,也不會不信任自己。
將來呢?將來興頭過去了,他會怎么待自己?直接要了自己小命,還是把自己喂了黑豹?
正這么胡思亂想,就聽得侯爺道:“好好謄抄,不然本侯定會罰你。”
香嫵膽小,香嫵最怕這個“罰”字,一聽到之后,手指尖都差點跟著顫,當下連忙收斂了心神,專心謄寫。
好在她其實喜歡寫字,如今筆隨著心動,她慢慢地便將心思移到了筆上,也就不再瞎想了。
到了后來,她竟有些投入其中了。
此時外面竹林之聲蕭蕭作響,自窗欞處灑落陽光碎金一般,那碎金在輕輕搖晃間,緩慢地移著,不知不覺間,一抬頭,竟是日頭已經正中,中午時候了。
霍筠青自那案牘間抬首,看過去,卻見身邊小丫鬟正端正地坐在那里,有模有樣地謄抄。
看得出,她謄抄得極為認真,一筆一劃,偶爾間還皺皺小鼻子,或者側首想一下什么,之后又下筆寫起來。
碎金般陽光落在她臉頰上,映得那肌膚如同粉玉一般瑩潤細膩,那耳邊一縷碎發看著格外乖巧柔順。
這么看著她,竟然讓他有種歲月靜好感覺,甚至恍惚中會覺得,好像可以一直這么下去。
他略一恍神,自是覺得自己可笑,當下視線收回,重新落在了桌案上,桌案上擺著是幾封密函,有來自邊疆,也有來自燕京城,而在最中間,擺著是皇上一封密信,一封拋卻了帝王威嚴,幾乎是哀聲祈求他信。
霍筠青看著那封信,開始頭疼。
琪雅公主性情高傲卻又野心勃勃,她能以一女子之身打敗幾位兄長,在北狄那一片亂相中奪得王位,從來都是不容小覷人物,而數年前一次交鋒,更是讓霍筠青至今記憶猶新。
這并不是一個好惹女人,這種女人,霍筠青認為,不能把她當女人看。
可偏偏有些人總是要犯忌,去招惹這種不該招惹麻煩。
霍筠青想起這個,太陽穴處隱隱作疼。
當今圣上,那是和他一起長大,可以說情同手足。
偏偏這位昔年還是皇子圣上,竟然憑著自己年輕俊俏,去招惹了這么一位不能稱之為女人女人,甚至讓那女人孕育下一對兒女。
本來當年若是一直瞞下去,神不知鬼不覺,他幫著皇上把這一對兒女養大,而他自去做他帝王,琪雅公主那里,永遠不知道事情真相,只以為當年那個男人死了,也就罷了。
可偏偏,琪雅公主終于知道那個當年辜負了她,還偷偷帶著她一雙兒女跑掉倒插門駙馬男人就是大昭國皇帝,她開始討要她一雙兒女了。
其實即使琪雅公主如今掌控著北狄兵馬,霍筠青也不至于怕了她,兩軍交戰,誰勝誰負未可知。
可問題就麻煩在,這位琪雅公主若是一個著惱,將她為大昭皇帝生下一雙兒女事宣揚出去,再說說當年大昭國皇帝是怎么以俊俏書生身份給人家北狄公主當上門駙馬,那就熱鬧了,到時候大昭皇室臉面怕是要丟盡了。
霍筠青再次望向那封信。
他是沒想到,這位昔日好兄弟,如今堂堂一國之君,竟然求自己出面為他背過,承認自己是琪雅公主那對兒女父親。
“筠青,你已撫養他們多年,他們自然敬你為父,如今你順理成章認下,有何不可?你至今無妻無子,這一雙兒女送你,將來也好有個養老送終。”
——這是一國之君原話。
霍筠青勾唇,一個冷笑。
如果這位一國之君在自己面前,他怕是會忍不住以下犯上揍他一頓。
琪雅公主就算沒有親眼看過自己,難道就不能拿到自己畫像嗎?她能不知道自己睡過男人長相嗎,能不知道自己孩子生父模樣嗎?
自己幫他養了十五年兒女,還要繼續為他背過?
就因為自己沒娶妻,就該名聲被這樣敗壞嗎?
而就在一旁,香嫵正在埋頭專注地謄抄。
終于完美地劃下讓自己頗為滿意地一筆后,她停下了筆,抬起了頭。
一抬頭,恰好就見侯爺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