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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趁空偷個懶,余光瞧著時逸之微微一笑,手里書冊翻過一頁,低頭慢條斯理地道:“背一遍綠衣。”端的是一本正經。
時逸之就是有這種本事,甭管往常怎么胡鬧,一旦手里拿起圣賢書,立馬會現出一副文質彬彬的先生模樣,不服不行。
但,綠衣是啥來著……?
我皺巴著臉冥思苦想老半天,硬沒憋出聲屁來,時逸之斂眸百轉千回地看我:“綠兮衣兮,綠衣黃里。”
哦,原來是詩經里那個綠衣。我恍然大悟,遂磕磕絆絆地接著道:“綠兮衣兮,綠衣黃里。心之憂矣,曷維其已!綠兮衣兮,綠衣黃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其亡……其亡……”
時逸之道:“下一句呢?”
天知道下一句是什么,我說的這些又是什么意思!我抬手揩揩腦門的汗,順嘴胡說道:“曷維其亡,天地玄黃,秋收冬藏……”
時逸之額上青筋直跳:“是綠兮絲兮,女所治兮!見過背串的,沒見過串這么遠的!”
又串了么?我感到十分委屈,抿著嘴低聲埋怨道:“我說我不背,你偏讓我背。再說……再說我覺著秋收冬藏和曷維其亡這兩句,還挺押韻的啊……”
時逸之摸著下巴冷笑:“怎么?敢頂嘴了?”
我忙道:“不敢不敢!時先生,咱打個商量,您別總讓我背這種帶綠字的行么?我都快綠透了……”
時逸之挑起眉:“成,背七月。”
七月……我單知道有句話叫一三五七八十臘,三十一天準不差,七月怎么背的?我揉把臉,便秘似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剛背兩句就卡住,想了又想,想不起來,我只得搓著手干笑道:“咳,七月,七月……詩經里的,我記得它很長。”
我說的實話,印象里,七月這首小詩格外的長。時逸之眼睛往下嘴唇往上的那塊臉皮抖了三抖,剛想發作,被我一手按著腦袋壓在桌上。
又是一波刺客,看時候該用午飯了。不是我要說,這些刺客來的也忒勤快了吧,連著兩天沒斷,一茬一茬的真比擺飯丫鬟還準時。我嘆聲氣,隨手拔了扎在桌子上的一枚銀鏢,十指扣著活動兩下,轉頭對時逸之道:“你等我一會,解決之后一起吃飯。”
時逸之兩個眼珠子微微晃動一下,道:“留活口。”
我留他活口,誰留我活口?然而嘴上還是答應道:“好。”說著話幾步竄出去,卻不料這回的刺客身材嬌小,功夫套路也很陰詭,轉眼間,竟會以一種詭異姿勢矮身從我胳膊底下滑了出去,奔著時逸之劈頭就是一劍。
怪不得敢自己來呢,原來是個高手。
我被這一劍嚇得手腳冰涼,伸手便抓了那刺客后衣領子甩出去,刺客在空中轉了半圈,回身一劍刺向我。正要躲,刺向我的劍半路轉個彎,又轉到時逸之面門上,乖乖,這刺客竟是來殺時逸之的!
我與刺客對的這幾招,說起來漫長,其實也只有眨眨眼睛的功夫。刺客一門心思的去砍時逸之,我在一旁急得心肝亂顫失了分寸,纏他不住,索性張成個大字形擋在時逸之身前。那刺客沖勁很猛,滑到我身旁時沒能收住勢,噗的一聲,一劍正扎在我右胳膊上。
這下好了,左胳膊一箭,右胳膊一劍,兩邊扎出個對稱美,我最近怕不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倒霉催的吧……
我瞪著眼,連著抽了幾口冷氣緩和疼痛,正要下手抓刺客,時逸之卻比我先急了:“讓你做個樣子就是,怎么還真扎!還扎錯人!平時看著挺機靈的一個丫頭,怎么一辦正事就掉鏈子!”
扎……錯……人……有那么一瞬間,我很懷疑自己幻聽了。
我怔楞著抬頭,見那刺客蹙著眉一把摘下面巾,眨一眨眼,秋水橫波的風情。“對不住對不住,他跑的太快,我沒收住劍……”我目眥欲裂。
我道:“竹竹竹竹竹……”
竹兒用鼻孔瞧著我啐一聲:“呸!你才是豬!姑奶奶沒名字的么?!你才是豬,你還是只不舉的豬!”其潑辣模樣與那天的軟玉溫香判若兩人。
所以,現在這究竟算個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