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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一時半會的,實在也是回不去林府。
賀帝這會兒起了身,扯著嘴角笑笑,“旖陽那里,朕自會好好管教,是被朕縱得,越發沒有給公主該有的樣子了。她喜歡你,朕也是知曉的,本也想過促成她的心愿,如今可算是不成了。你那妻子,朕倒想見見。”
“陛下還是不要見了,快些處置了臣。”新婚方才幾日啊,便諸多變故,她一人在家,即便是叫沐恒前去照應一二,自個兒也是大大的不放心。
賀帝心間也有思量,何為重何為輕。這便道:“你倒是心急。罷了,也就隨你……朕不想誤了邊關大事,你這就去刑部領罰罷。”
……
*
沐恒本意,是帶了人去醫館瞧病。內衛守著林府,他進去之后帶了人出來,如此扎眼,帶回府上總歸不妥。
可真見著了林煙,出了驚詫,就想著將人帶回去,叫父王也好好看上一眼。他可不信,世上有這樣子巧合之事,有人的容貌就真和畫中的人一模一樣?
待馬車真停在王府門前,柳凊反應過來,這才扯了沐恒的寬袖,求道:“小王爺!夫人不可隨您入府!”
女兒家的貞潔本就在這位小王爺將夫人抱出來的時候,就存了不正。這若是夫人被抱著入了王府的事情被人瞧見,傳了出去,那還怎么了得。
“這事情輕重,小王自然也曉得。下馬車時,將大氅拉上蓋住小嫂嫂的面容。小王有一事,需得帶小嫂嫂入府。內由小王也不清楚,但此事蹊蹺,委屈了小嫂嫂。來日,小王會自行去同師兄請罪。”言罷,抱著人兒,快步跨下馬車,入府。
柳凊一頓身子,無奈也是只好隨之而下,入府照料。
王府自有府醫常住,入了府沐恒再不做旁的耽擱,急著喚下人去請府醫去西廂客房。依柳凊的話來說,小嫂嫂大抵是因著驚嚇,才導致的昏厥。好好休息一陣兒,慢慢的也就可以恢復過來。
林煙入住了西廂客房,府醫不多時也就到了。開箱診脈,動作麻利。這王府的主子家少有的這樣著急喚人前去看診,他自是用心。待瞧好了榻上女子的癥候,府醫稍稍松了一口氣兒。
“回小王爺,姑娘身子雖虛,卻是不存在急癥的。此刻昏迷乃是神思有傷,氣急攻心之癥。好好靜養幾日,便會恢復。”后見屋內小王爺與一婢子皆是默聲,府醫也有些眼里,這就告了退,“那在下下去開房抓藥,再叫藥房的人將藥送過來。”
沐恒眼盯著榻上的床簾之后,頷首算作應答了府醫的話。
神思有傷算是怎么一回事?算起來這才成婚幾日?
“前頭在你們府上究竟發生了何事,旖陽去你們府上究竟做了什么?師兄他就沒有攔著旖陽?你一字不差的說與小王聽。”沐恒也不知為何,怒氣就這樣的翻滾上來,無甚預兆。
許是現下知曉了小嫂嫂的病癥是因為了什么,也去怨起了師兄。
旖陽的事,怕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罷。詹瑎大致真的予了人家什么心與其有意之舉。不然,何至于此。
柳凊自知也瞞不住,老實的也就將那些個奇奇怪怪惹人深思的話,大致相同的復述了一遍。
聽完,聯系自身所知,詹瑎落入內衛之手,他倒很是明白。皇帝這是要拿他做榜立標了。一頓皮肉之傷是免不掉的,算是得個教訓。至于,小嫂嫂這里……實在愛莫能助!
……
次日,林煙轉醒,抬頭觸手至旁側之間便知自己不是身在林府。喉頭干澀,口中存有一股藥味兒,這是昏睡中有人已給自己為了湯藥。
柳凊適時從外間回來,替外頭的兩位主子家開了房門。
“父王,小嫂嫂就在里面,她身子不好,暫住在咱們家中。父王不信大可自己看上一眼,便知道兒子沒有說謊。”
腳步聲愈近,林煙下意識便朝床榻里頭挪動了些距離。
后面出現的,深沉喑啞些的聲音道,“你可知那畫像上的是誰?容得你這樣空口白牙的說胡話來詆毀,你怕是太久沒有吃為父的板子了,就在這蹦跶著作死!”
沐恒也是滿不在乎的一聲冷哼,“您又從未告訴過我,怪我做什么!”
床上的動靜,已被房山王察覺了,“人醒了,伺候著先起來罷。”
對女子尊重,也是男子的一個道德。這話,是畫像上那人曾對他言說的。這個年紀,他為人父母了,這話也就記著有二十多年了。
柳凊去林煙近前相扶。夢中哭了小半夜,她的一雙眼腫脹的厲害,抬眼之間眼皮沉重。柳凊慰道:“夫人莫怕,是在房山王府里。小王爺是您也相識的,是二爺的朋友。王爺也來了,您先出來見上一面,而后您要怎樣,奴婢再陪著您,好不好?”
林煙此刻就是個小孩子,對周遭的環境不熟悉,一句話也不會答她的。
可即便心頭再酸澀難忍,再覺著委屈傷懷,一貫該有的禮數,林煙也不會不管不顧。雖不做聲,也知曉不該讓主人家看她的臉色,知禮知福,是予人基本的尊重。
柳凊知曉她的性子,也才樣子同她說的。
柳凊將人扶了下來,外披上大氅。待大氅系上,房山王正是回頭看她第一眼的時刻。
……!
自家父王的反應,沐恒很是滿意。房山王怔神在原地,眼神自始至終便沒有離開過林煙的一張臉,旁的言語半點兒也沒有……
林煙眸子垂著,正了衣冠定下心神,福了身子,“小女林氏,給房山王見禮。多謝王爺收留,待…待他回來了,我們便會離開的。”
這個“他”,便是指的詹瑎。她此刻不愿多言,甚至不愿意提及他的姓名。他當真便這樣將她棄下了,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顧,可有半分為自己考慮過?萬事都才剛剛開始,遠遠沒有到色衰愛弛的時候。一切怎么就變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自是注意不到旁的,包括良久沒有聲響的房山王。
小二十載的時間匆匆而過,這副容貌本以為這一世只能在自己這副絹布畫軸上瞧見,自個兒慢慢憶懷遺忘,可…眼前之人,清清楚楚真真實實的站在自己身前,是活生生的人。除了臉色蒼白一些之外,同少時的靖嬈沒有絲毫區別。
雙眼慢慢變的猩紅,就算只是一瞬一眨眼,他都不愿意錯過。這當真是夢啊。
當真是上天感極而悲,賜他再見長公主一面么……
林煙未覺不妥,沐恒卻是有感,自家父王這副模樣,是十分的不妥!
“父王!您這是,怎么了?”
誰料房山王依舊宛若未聞,像是情不自禁就慢慢朝林煙走去,而后訥訥木木的出聲,“長公主……殿下,是延慶啊。”
房山王,姓沐,名恪,字延慶。先皇下旨欽定的,靖嬈長公主往日的未婚夫婿。
往日將軍府詹綸奉旨北上,大挫漠北兵,收復失地四城。捷報傳回,僅月余,帝身衰,長公主靖嬈就此奉旨監國。彼時屈子國與漠北甚是忌憚于黎,逢十年便有來朝。日子趨近來朝之日,長公主靖嬈代天巡狩,當夜遇刺,自此再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