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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爺啊,公主殿下來了已有約莫一個時辰了,我叫了人出去尋您與夫人的車駕,還去了將軍府找人,可還是沒尋到。”
這老于想的到去將軍府上尋人,旖陽公主的手下之人難道會比老于蠢笨?那旖陽公主的人也定是先去了將軍府上尋了人,而后從那里得到的消息,這才知道了這處地方。這其間若不是旖陽公主在將軍府安插了內(nèi)人,便是問了他的母親柳氏,這才知曉的。
可究竟是什么樣的事情,才可讓這個未出閣的金枝玉葉魯莽到這個程度,都屈尊降貴的追到了林府。
“去看著夫人,莫要讓她到公主鳳駕前來。”前頭不遠(yuǎn)處便是大堂,詹瑎可就可以瞧見里頭站著的大紅色的身影。這般張揚(yáng),除了旖陽公主還有誰呢。
那前頭“帶路”的小內(nèi)侍卻是道:“詹大人還是叫那位一塊來同殿下請安罷,以免落得一個大不敬的罪名。而后吃那些不必要的刑罰苦楚。”
待在旖陽公主身邊的人自是了解與知曉她的性子的。這回是積壓了多大的怒氣一氣之下不過旁的影響徑直去了將軍府。最要命的便是,從將軍府那老夫人的知曉我的事情。誰又能想的到,這詹大人會一般為了一個女子放棄了將軍府子弟的身份……
還隨著這女子搬出了將軍府居住。日前已經(jīng)完了婚,今日正是“回門”的日子……
公主殿下日日惦記著的心上人,這就將自己入贅給了一個不知身份的女子。不必想的,依照公主那般的性子,容不得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詹瑎頓了頓腳步,改口道:“那便罷了吧……夫人那邊便交給柳凊去照料,夫人眼睛不便,你一會兒再去帶夫人過來拜見。我先去見駕。”、這小內(nèi)侍說的不錯,林煙是得拜見這位公主殿下,行個大禮。鳳駕至此,不拜見是大大的不敬,可下獄的罪過。
但愿今日,于他們夫妻而言,是福而不是禍。、
……
旖陽也可瞧見詹瑎在外同林府的管事交代著事情,兩道劍眉蹙起的極緊,想來事情是煩心的和。
他今日湛藍(lán)色袍服,一如及笄禮上初見時一般的模樣。唯一同的,他好似沒有了往日那張狂的模樣。原是嘴角上揚(yáng)便叫她傾了心的少年郎,這會子已變成了個沉穩(wěn)儒雅的男人。旖陽瞧著便是鼻酸眼脹,時間過去的大抵是讓人不容易察覺的。
此前,她可不也是將喜歡好好的藏著,只暗處的關(guān)心照顧的他的各類事情。
可他偏偏去了西北,差點(diǎn)便真正的死在了那荒蕪至極的地方,連尸身都尋不回來。她派了那樣多的人去尋,甚至于比將軍府的老夫人派遣的人動作還快一些,結(jié)果還是失望而歸。
好不容易等到他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至于坊間傳言的,帶回來的女子…作為一個公主,她根本便沒有將林煙的這個人放在眼里。只按照這自己的想法來,想要馬上知曉他的心意,想要名正言順的嫁給他,再不因?yàn)榕缘氖虑榈R。
可今日她方才派遣內(nèi)侍去給詹瑎送了“名帖”,轉(zhuǎn)眼便就知曉了他成婚的事情。
難道這便不該來問個清楚么!這男人欠了她一個交代,今日,她絕不罷休!
……
詹瑎進(jìn)了自家大堂,直屈膝跪下,尊道:“微臣見過公主殿下,見駕來遲,還請公主殿下降罪。”、
主座是被旖陽坐著。主座之上,旖陽半晌無語,眼睛被淚意迷了,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下處的人。詹瑎未成抬起頭,她只可瞧見詹瑎束發(fā)的發(fā)頂。
前一次想見,他分明還沒有成親,還沒有……
這是要為誰守身!
男人劍眉星目,薄唇緊抿,即便眉間有那散不開的愁緒,也還是她最喜歡的樣子,可什么東西在她幾番猶疑之中悄然逝去了呢。那些東西,她為何就是抓不住了!
“平身罷……”旖陽自主座上起身,便等著詹瑎抬起頭來同她直視,“給本宮抬起頭來。”
君君臣臣的道理詹瑎懂得,抬頭便抬頭。
撞進(jìn)眼里的旖陽的一張小臉,哪只委屈。鳳眸之中藏著的淚半掛在長睫之上,她鼻翼輕張著,是在極力克制著情緒。
詹瑎慌道:“殿下這是,怎么了?”
旖陽只顧著搖頭,攥了他的衣角,是也不顧在場還有旁的人在,啞著嗓子道:“你,你!你竟成婚了?”
宮中做事的人大抵都是人精,沒有一些眼力,哪里會是可以在旖陽的殿宇里頭當(dāng)差的。大宮女一揮手,周遭站著候著的內(nèi)侍婢子便隨著一起退到外頭。
林煙來時,便是遇到這樣的場景。好在柳凊還在一旁攙扶著,二人也便同那些旖陽的宮人一同在外頭候著。
大堂的門被內(nèi)侍細(xì)心帶上,詹瑎同旖陽便在里間同處一室。
柳凊也覺著事情不妙。這些個宮里人將去處來處都給攔了,她們此時也只得在這里候著。可……夫人這副樣子,怎么看都和去的時候不同,連著臉色都是灰敗的。柳凊憂心著,扶著林煙的手掌加重了力道。
隨后,倒是聽見了林煙的話兒,“我沒事,既去不了別的地方,一起候著罷,等他出來便好了。”
心里百轉(zhuǎn)千回的不止是這位尊貴翩然的旖陽公主忽得來到了家里…還有那避子方子的“補(bǔ)藥”,已叫她想不明白。
屋內(nèi)的動靜一瞬變大,林煙的身子抖了一抖,他們所言的話,是不想聽到都難。
……
*
旖陽公主朝詹瑎問出是否成婚那問話,眼淚隨之洶涌而下。
他不是很常見到女兒家泣淚,獨(dú)一回的深刻影響,是在山源道藥廬,第一回瞧見了淚眼旁若無人的淚。那時他的心口疼的厲害,登時便有一種還要撫慰的心思。可那時候的他同林煙,并非是現(xiàn)在這樣相處。
同樣是哭,先前的心疼自是不會出現(xiàn)的。詹瑎顯得慌張,公主殿下是君,他是個臣子。這樣子的場景沒有半分合乎禮法就算了,旖陽公主這么一哭。他這不是跳進(jìn)黃河都洗不清了……
“公主這是…您莫哭了,微臣有何處做錯了,您只管責(zé)罰就是了!您可別哭了!”
旖陽抽泣著反問,“你當(dāng)真是個混蛋!為何,為何你不等我。你同那個鄉(xiāng)野女子成婚是什么意思,我可有什么地方不及她?!”
詹瑎臉色忽變,低聲言道:“殿下慎言。那是微臣的妻子,您不該在微臣面前說她的不是。”
她始知道,原來擊潰一個人,只要一句話這樣簡單。旖陽自小驕縱,賀帝縱著便是天下都縱著,受不住之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吼道,“那我呢!我愛你這樣久,自那日及笄禮開始,自那日你扯我裙裾開始,我這一日日,我…我現(xiàn)在怎么辦啊……”
她那聲音隨后低了下去,連平日的自稱也都拋諸腦后。人也失了氣力,幾步踉蹌便要倒下。
詹瑎手快,撈了人,將旖陽扶著到了近處的椅凳上坐著歇息。
“你現(xiàn)在明明就是擔(dān)心我,你為何娶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