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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詹瑎是真將那一包油紙包著的蜜餞果子當作賠禮送予了旖陽公主。
烏然殿的擺設裝飾哪是一般宮殿可比的,樣樣皆是賀帝獨一份兒的寵愛,畢竟賀帝膝下子嗣稀薄,女兒更是只有一個。自小寵著,養成一朵人人艷羨的人間富貴花兒。
旖陽是為封號,賀帝給予的疼愛與寄托都在名字里了。先皇后早逝,旖陽那時才是五六歲的年紀,不知何為永生再見不到了。。長大之后,慢慢明了起來,心頭的疼已經逝去了。加之賀帝極為寵溺于她,養成的性子是算不上好的。
驕縱成習慣,也是詹瑎再見著這位公主的初初印象。
內侍引著他到烏然殿,請人進去通傳的間隙,里面的動靜就已足夠驚動眾人了。
可因著里頭那位是個原就無法無天的主兒,皇宮之中除了陛下,哪還有人鎮得住。這情況,更加莫說敢進去相勸了。
后詹瑎進去了烏然殿。殿內的婢子瞧他的模樣,眼中都是新奇之色,無意間也就多多留心看了幾眼。也就是這幾眼兒,真叫詹瑎心底泛起慌張來了。
相比起兄長,他自己是長的俊一些,是不錯。可這來來回回幾波婢子走過,一個個皆是這樣子的眼神,除了最先前的那位解釋了句“公主殿下還在梳妝”之外,其余人也未免太過饑渴了?。
……還有,作為這個時辰來到公主烏然殿中的外男。
實在是不妥!陛下這位做父親究竟想做些什么?女兒家的聲譽,都這般不顧及了?
……
賀帝可不顧及旖陽公主的聲譽,可詹瑎卻是顧忌的。
生平,他可是親手毀了一個人的聲譽。那人便是林煙。好在有守得云開的一日,日子在相扶中過去,他愿意的。
除此之外的旁人,他實在提防與懼怕的緊。
烏然殿的燭火隨著天色漸亮,也隨之點到了盡頭。一盞燭火滅了,詹瑎也跟著站起身來,將茶水放下,喚了近處的婢子,交代道:“勞煩將這包東西交予殿下,轉達一話。”
“臣在當日絕非有心去擾了公主的及笄禮,已在家中痛定思痛,每日每日的三省吾身,真的知錯了。還望公主大人有大量,將臣往日的冒犯從腦子里消去罷、、臣還有差事,這便先行告退了,待來日有時機,時辰也對,臣再向公主親自賠罪。”
婢子再說什么,也是攔不住他的步子。
旖陽的口脂妝容都已上全了,急匆匆甩下貼身婢子,提了裙裾從寢殿出來。還是慢了一步,詹瑎出了殿,幾個彎兒一轉,便沒了影子。
旖陽嬌玉一般的臉上,化出失望與落寞。
這男人,就這樣耐不住性子么?她這不是出來了嘛,還羞個什么勁兒。往日在及笄禮上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不也是他么。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旖陽腹誹,可是浪費了最好的妝容了。在寢殿梳妝,她可是一千個不滿意一萬個不滿意,還呵斥了手下的婢子,責罵了一通。
“他給了什么,拿給本宮。”
……
內使堂門,午后被詹瑎打開,里頭事關七族的書籍史料十分健全,趁著便利,詹瑎進了里頭便足足待上了幾個時辰。
后一日也是如此。
賀帝未有召見他的意思,只由著他用內使堂的各類書卷,算是個很大的恩典。
日子過得快了,日升日過三回,行禮的日子眼見著就在明日。這夜詹瑎回來的晚,柳凊便陪著林煙用了晚膳,勸慰了一番,再行拿出齊齊整整的喜服,同林煙跳脫著比劃。
“夫人莫要憂心了,二爺怕不是宮里有事兒耽擱了,才沒來得及回來用晚膳。夫人可別傻等著,先填填肚子,可不要餓著了。不然要是給二爺發現了,我們下人可又要吃二爺的黑臉了。”
柳凊的話一半說笑,一半言真。是詹瑎這段時日的行事做派,同往日相比根本沒有多少的相似之處。她納罕的同時,難免有些畏懼。
林煙聽了這話,乖乖摸索著碗筷,小口的扒起米飯。
實際她是想象不到,那男人在外頭,竟是怎么兇的。
林煙顧著自己用飯,柳凊待在一旁瞧著案上的嫁衣喜服,越瞧越歡喜,“明日就是夫人的大日子了,今日可要好生歇息。您摸摸,這喜服是當真的好料子,二爺是上了心的。”
林煙瞧不見喜服模樣,前幾日卻也試過了,上頭的金線硬邦邦的,重的很。即便她不大了解這些,也一摸就知曉了,一針一線是極好的手工。
咀嚼吞咽下飯菜,林煙期待著明日。
她無需從外頭坐花轎嫁進來,只需待為數不多的三兩賓客到齊了。詹瑎以紅綢子牽著去正堂拜了天地,她再被詹瑎抱回房中……這禮就算成了。在林煙設想之中,這成婚的禮節大抵都不算有了,只要二人有心,也是一樣的。
可這夜里,詹瑎倒是真未回來。還是衛俟來了旖虹閣傳了他的口信,是言詹瑎被宮中的事務絆住了腳,今兒夜里怕是回不來睡了,得待到明日一早才回。
林煙面色白了白,心下有些不大安穩,可還是應了聲“好”,叫衛俟回去了。
來到這邊近一多月了。再沒有老夫人前來打擾,也無需看人眼色的畏懼伏低,日日還有詹瑎在身邊陪著。就算一日日喝著湯藥,日子過得也甜。
他沒回家來,這是頭一回。林煙不大放心。
夜里這一覺,她睡得淺,周遭的半點響動都可驚著了她。多年的習慣這會兒又回到了她身上。無甚辦法,她只將被子往自個兒身上攏得更緊些。
……
寅時末,柳凊帶著一行兩排,六七個婢子進來旖虹閣,替林煙梳洗打扮化好妝容。
林煙寡言,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擺弄粉黛。唯有柳凊一個跳脫的,嘰嘰喳喳在她耳邊說個不停。林煙的興致缺缺總歸沒瞞過柳凊的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