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咸咸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午飯還是灶上溫著的紅薯粥,量是不足的,灶下埋了沙灰另燜熟了兩根紅薯出來。
午間的飯食便是一根紅薯配上一碗子上一頓的紅薯粥。林煙依舊是在粥里加了水,重新煮過,里頭的米粒兒沒有之前那樣多,多的是湯水。
多煮過一回的粥顏色難看,詹瑎擁著被子瞧著兩碗東西幾番暗諷。忽得又憶起之前自個兒的“狗食”之論,口頭心頭十足的不快。
還真就是話說的太滿,得一回回吃這樣的東西么。
再怎樣說在將軍府里,最算大哥去后母親再嫌棄他不爭氣,關柴房進軍營,哪里受過這樣的吃食。
“這位瞎子姑娘啊,也不知你自己曉不曉得,你做的這東西當真難吃的緊。碗里那樣子你怕是瞧不見,這也怪不了你,可這真是像極了街道上施舍給野狗的狗食!”
“非我要求太過,你這下次能不能別帶著我一起吃你這狗食了?”
自小驕奢縱出來的少爺性子使出來,幾句話而已,林煙嗚咽著摸了一袖子的淚,轉身便要走。
走了幾步,半途頓足,只因想著一事。林煙捂了口鼻,氣聲嚶嚶,輕道:“我若明日晨間還沒回,你喝完了爐子上的藥,便走罷……”
作者有話要說: 狗兒子:我把自己火葬場的坑挖的大一些,到時候好埋。
感謝在2020-01-15 00:19:36~2020-01-19 00:05: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起躍、顧溪溪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5章
那聲音里顫聲連連,詹瑎回過神來,大吼:“小瞎子你這話什么意思?你這是要去哪里!”
小解都得林煙攙扶著前去的男人,這會時候叫喚的再如何大聲也是無用,掀了被褥下榻而后追上去是萬萬不能的。詹瑎雖是疑惑,聽了那話心里也是焦急不安,可瞧了瞧下腹還是更為惜命一些。
可真無需為了連姓名都不肯告知的小瞎子,置自己于危險。
想來她那走時的話,大致也就是說上一說罷。總不至于因為害怕他說道幾句,就真舍棄了自家藥廬,這么跑了。
如此,倒也隨她去罷。
詹瑎隨后抬手端了桌案上的藥碗囫圇飲下,再略微安穩了正正躺下睡過去。
……
山源道的山間是與別處不大相同的,山間的田地比山腳下的農田肥沃許多,鎮民們多是以山腳處的農田種些個白菜蔥苗之類的蔬菜,糧食之類事關收成與溫飽的糧食便都是種在山田里的。
山田于山坡和山坳處皆有,山坳處居多些。鎮子剛剛被屠那時,叔伯們多是在山坡出就近便挖了紅薯過來,十幾日過去山坡那處的紅薯該是早早就被挖完了。
林煙這回要去的地方,便是山坳。
平日里采一些平常的草藥,山坡之上也便有之,無需進那山坳中去。便單單是在山的斜坡林里取藥就已是對她來說十分艱難的事。山坳那邊,還是自家爺爺健在時,自己眼睛完好時常去的地方。
時隔多年,她連去那里的路都記不大清了。
背上采藥用的竹筐小鋤,林煙自屋子里出來,一摸臉上的淚心思久久難平,拄著杖子轉而便向后頭山間而去。
醫者仁心,多為他人思慮。自家爺爺教授于她的第一課就是如此。
山里的路難行的緊,枯枝混敗葉,濕土罩冰棱。鞋子踩在頗為陡峭的山巖上,上有薄冰,每每邁出一步直升機,便是一聲清脆的咔吱聲,薄冰被她一腳踩碎。
這樣的聲響林煙聽在耳中,心顫不已。她實際懼怕極了冬日里上山,半年前那次周家大娘的兒子便是冬日里上山取捕獸夾生生摔死的;還有鐘叔前頭幾年也曾在山上跌斷過腿,來藥廬看時,一條腿全是濕漉的,糊滿了血。
那些眼睛可以視物的鄉親都在山上吃過這樣多的苦頭,她一個瞎子上去了,回不回得來哪里知道呢。
讓家里那男人過段時間自己喝完藥走掉,也不算耽誤了人家。
從軍的人總還應該有些本事的,他眼睛看得見,四肢健全,總能自己尋得出路。
她一介鄉醫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了。惟愿日后,黎國的主君黎國的軍隊可以報了一鎮子鄉親們的血仇,還邊鎮一個太平。
……
即便再如何防范,眼瞎之人在這山間,瞧不見路亦瞧不見旁的東西,跌上十幾次也是平常不過的事。
林煙連著摔了幾回,掌心破出幾道口子。分明是流血甚多滿目瘡痍的一雙手,冬日里溫度卻是讓她感覺不到什么痛意,凍得麻木。
距離上次進山坳的時間太長,她記不清那處的位置了,只得一路摸索就地尋了尋有無紅薯之類的吃食。每棵可倚靠的大樹上都用短刀刻上了三橫,用以辨別方向。
行至一陡坡之上,小樹枝干脆弱,經不住她這一倚靠,啪嗒一聲從根腳地方折斷了。應著枝干折斷的聲響,林煙的手上的木杖子駭得甩了出去,身子隨著響動落葉飄零般跌了下去。
衣裙上裹了厚厚一層污泥,濕溻溻的粘在身上各處。滾落時額上手臂上自也磕碰到了不少地方,林煙抱了肚子蜷作一團,背上許是碰上了碎石,脊骨周遭的皮肉疼得她冷汗涔涔。
“咳咳……”掙扎著依舊起不了身的時刻,林煙難忍的悲從中來,澀澀的眼淚洶涌淌下。以手胡亂摸去臉上的淚,咸咸的淚落在手背刺激了手背的傷口。
林煙一雙手不在麻木,亦是火辣辣的刺痛。
雙手交疊,指尖撫摸手背與手心的傷處,縱橫的深淺不一的口子。這些個可觸摸感受到的傷口,經年累月的存下來,映出她眼盲后的跌宕四年。
長長的四年光景,太過累心了些。
父母是周歲之時死在外頭的;爺爺是火場的毒檐入肺,不治而亡。現如今輪到自己了,竟是橫尸荒野的下場……
歇了許久,林煙緩過了勁兒,失了神的癱坐在地。
瞧不見的眼睛四處亂晃了幾圈兒。回去的路實是不一定找得到了,她只知曉自己是自身后的山石巖壁上滾落下來的,至于那塊山石在哪個位置,前頭她一一做了標記的樹木現在何處,一概是不知曉了。
這山里,該是不會再有其他人進來送命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