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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蓁蓁早早就得了消息,知道哥哥先是去正房見了林允文和陸大娘子, 想必不多時就要往她這兒來。
她不顧風寒雪冷, 披了個大氅站在院中的回廊下,雙眼只盯著那紅木院門瞅個不停。
就像是只要她稍微錯一下眼珠, 哥哥就會忽然出現(xiàn)似的。
林蓁蓁說不出這種感情到底是從而何來,可能是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沒有體會過擁有親人是什么滋味?
林蓁蓁的這個哥哥,是她在這里唯一的親人, 她心中有無數(shù)的期盼, 雖素未謀面卻莫名的對這個哥哥有種意外的親近之感。
“姑娘, 外面冷仔細著涼,不如先回廳堂里去等, 若是五少爺回來了,奴婢馬上就去給姑娘報信, 耽誤不了什么的。”桃子將熱好的手爐放進林蓁蓁的手里。
林蓁蓁搖頭道:“無妨, 我再等一會兒。”
桃子聞言只得搖了搖頭不再相勸, 姑娘與五少爺?shù)母星橐幌蚴菢O好的, 雖五少爺早早的就去從了軍,可平日里從不曾斷了書信。
這些年, 五少爺人雖很少回來,可每每都回托人帶些銀錢與新奇的玩意兒來給姑娘,著實是將這個妹妹放在心里的。
若不是莫小娘早死,兄妹兩人在這府中無依無靠,想必五少爺也不至于年紀輕輕就離家去了邊塞, 過那種今日不知明日事的苦日子。
想到這兒,桃子不由得暗嘆了一聲。
院門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桃子怔了怔,忙笑道:“必然是五少爺回來了。”
她這樣說著,人已經飛奔出了回廊,直往院門的方向跑去。
林蓁蓁也深吸了一口氣,她的眸光灼灼的看向院門,見桃子開門之后,一個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淡青色的長衫,烏黑的發(fā)絲盤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的腳下是一雙沾這雪水灰塵的黑色皮靴。
這男子有著一張俊美的臉龐,下巴如雕刻般棱角分明,一雙劍眉下雙眸墨黑,其中偶有光芒閃爍,甚是迷人。
他年紀輕輕,眉宇之間卻已染上了些許肅殺之意,可當他抬眸看向林蓁蓁的一瞬間,那雙黑眸中卻盡是溫柔。
“哥哥。”見到林攸寧的那一刻,林蓁蓁竟不由得有些鼻子發(fā)酸。
林攸寧笑著跑上回廊,他在林蓁蓁面前站定,低頭叫了一聲,“妹妹,我回來了!”
林蓁蓁抬起頭,細細的打量著面前這個少年,他仿佛還是記憶中的那個俊秀的少年郎,邊塞的三年風霜雨雪與刀光劍影,都未曾讓他有分毫的改變。
林蓁蓁笑著,伸手輕輕的撲掉他肩上的雪花,“回來就好。”
林攸寧也伸手在林蓁蓁的頭頂上比劃了一下,笑道:“三年沒見,妹妹倒是長高了不少。”
說完,他蹙眉道:“就是這親事來的實在太突然了,那北襄王可……”
“哥,這兒冷,咱們進屋說。”林蓁蓁笑盈盈的打斷了他的話。
林攸寧一怔,隨后點頭道:“對對,妹妹從小就怕冷,咱們進去說話。”
兩人進了廳堂,桃子麻利的往廳堂里的火籠里面加了幾塊銀屑炭,又端了熱茶進來。
“桃子,告訴淳兒多做些哥哥愛吃的菜,中午我與哥哥就在堂前用飯。”
“是,奴婢這就去。”
桃子掀起簾子退了出去,林攸寧看著她的背影,回眸對林蓁蓁說道:“桃子這丫頭不錯,照顧妹妹應該很是妥帖吧?。”
林蓁蓁抿了一口熱茶,點頭道:“妥帖,妥帖的很呢。”
“別說我了,我瞅著哥哥倒是比之前瘦了不少,是否邊塞太過辛苦的緣故?”
聽林蓁蓁如此問,林攸寧答道:“從軍那有不辛苦的,不過你哥哥我爭氣,今年立了不少軍功,日后若能做了驃騎將軍,也算沒給妹妹丟臉。”
林蓁蓁聞言笑了笑,她伸手為林攸寧倒了一杯熱茶,挑眉問道:“哥哥從邊塞趕來,想必是風餐露宿,吃了不少的苦頭,快喝口茶暖暖身子。”
林攸寧拿起茶杯一飲而盡,“無妨,不過是多騎了幾日馬,那里算的上苦?”
見他原本清雋的臉上略顯風霜疲倦之色,林蓁蓁心中一陣酸楚,她這哥哥在邊塞想必吃了不少的苦楚,如今見面了卻一字不提。
他是怕自己擔心吧?
“妹妹,剛剛我去見父親,聽父親所言你與那北襄王的親是皇上親自下旨?這、這其中到底有何緣故?”林攸寧放下茶杯,迫不及待的問道。
林蓁蓁挑了挑眉尖兒,淡淡的開口問道:“父親沒有與哥哥說明嗎?”
林攸寧搖了搖頭,反問道:“聽妹妹這話,莫非其中真有什么隱情?”
“哥哥剛從邊塞回來有所不知,皇上賜婚是因為北襄王病重,欽天監(jiān)為在眾多官宦家族之中適齡女子之中選中了我。”
“這……才有了皇上賜婚。”林蓁蓁淡淡的說道。
“什么?北襄王病重難愈?那妹妹你嫁給他,那這、這不就是沖喜嗎?”林攸寧眉心緊蹙,急道。
林蓁蓁輕輕的點了點頭,“不錯。”
“這如何能成?這、這官宦家未出閣的姑娘何其多,怎么就選中了妹妹?”
“也許這就是天意吧。北襄王與妹妹有緣。”林蓁蓁神色不變。
“按照大昭朝的律例,妹妹若真嫁給了那北襄王沖喜,而之后北襄王最后仍逃不過這一劫的話,而到時妹妹若沒有誕下子嗣,又或身懷有孕,那、那要給他陪葬的!”林攸寧劍眉倒豎,沉聲說道。
這陪葬一事,府中的所有人都心中清楚,可卻沒有任何人敢在林蓁蓁的面前提起。
有人顧然是不愿,但也有人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