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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兒點頭,甜甜的應了一聲之后便轉身去了。
不多時,淳兒便盛了好了三碗酸梅湯端了過來,盤子還放著已經切好去皮兒的水蜜桃,粉色多汁的果肉看起來很是誘人。
酸梅湯熬的不錯,酸甜可口,深琥鉑色的湯汁里飄著幾顆輕盈剔透的冰珠子,喝一口果然沁人心脾,身上的殘留的暑氣也祛了個干凈。
“桃子,過幾日就是端午節了,咱們院子里也該準備準備。”林蓁蓁說道。
桃子問道:“姑娘可是要親手做些粽子,或是香包?”
“做什么都無妨,主要是讓院子里的那些婆子丫鬟都動起手來,越忙越好。”林蓁蓁笑道。
淳兒不解的問道:“姑娘,這是為何啊?”
林蓁蓁笑而不答,桃子卻說:“姑娘自有姑娘的打算,照著去做就是。”
淳兒看看桃子,又看看林蓁蓁,才“哦”了一聲,喃喃說:“那明個兒奴婢就去多要些糯米和小棗來,咱們多包兒粽子吃。”
聞言,林蓁蓁與桃子對視了一眼,皆是一笑。
端午節前夜,傾盆大雨。
這場雨一直從黃昏下到夜半時分,此時依舊是雷聲陣陣,閃電一道接著一道,爭相恐后的將天空撕扯開無數條蜿蜒曲折的裂痕,傾盆大雨像是從這些裂痕中飛流直下,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雨水帶來的潮氣將白日里的暑氣驅得干干凈凈,此時的空氣中充斥著了泥土與雨水混合后的氣味,其中還夾雜著絲絲的寒意。
林蓁蓁有些無奈的坐在窗前,她將窗棱微微打開了一道小小的縫隙,任憑狂風裹挾著雨絲撲到桌上、手掌上,雨水有些冷,可她卻仿佛并不在意。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驟然間將不大的院子鍍上了一層亮色,與此同時,林蓁蓁眸中毫無預兆的躍入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就像是一抹雨中漆黑的墨色,讓人一時之間分不清真假。
林蓁蓁瞇了眼眸,透過那一絲縫隙看向對面的院墻,可就在她凝眸的瞬間,那抹身影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是她看錯了嗎?
林蓁蓁伸手將窗欞推開,全然不顧豆大的雨滴瘋了似的打在她的臉頰上,而此時的院落中只剩下墨黑般的夜色,以及雨滴砸在地上的回聲,再無其他。
許是,她真的看錯了吧?
看了半晌,林蓁蓁伸手關上窗棱,她伸手將臉上的雨水隨意抹去,耳聽得窗外風雨交加,忍不住暗嘆了一聲。
真真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這雨下得如此猛烈,若是明日的集市難以如期舉行,有人怕是會極其失望吧。
不過,她清楚的知道,人心里藏著的惡一旦生了根發了芽,不見血肉人命便再難罷休。而她……只需要靜靜的等待,必不會錯過這場大戲。
雨夜,林府旁的街巷中,兩個身穿黑衣的男子猶如幽靈般行走在雨幕中,模糊的身影與暴雨交織在一處,亦真亦幻。
稍稍落后一步的男子邊走邊小聲抱怨道:“冒那么大風險來這兒一趟,就是為了在林府淋雨嗎?”
見走在前面的男子默不作聲,他繼續說道:“難道林府里的雨就這么與眾不同?”
對于同伴的調侃,男子終于淡淡答道:“你的老本行沒忘吧,明天可用得上呢。”
身后的男子一怔,反問道:“什么老本行?”
“背尸。”夜雨中,男子的聲音冷的刺骨。
碧空如洗,雨后的天氣便如同林蓁蓁此刻的心情,通透中帶著些絲絲的冷意。
因近日是端午佳節,學堂自是不必去的,而林馨寧一大早也遣了丫鬟過來知會,說是午飯之后約著林蓁蓁一同出府。
“聽說陸大娘子吩咐府中人做了些香包,要拿到集市上去分發給民眾?”林蓁蓁一邊換衣服,一邊問道。
桃子答道:“是啊,今年這香包用料十足,咱們合府上下足足趕制了三天,才勉強做出了一百多個。”
“是嗎?院子里的婆子丫鬟想必忙壞了吧?”林蓁蓁又問道。
桃子眉尖兒微挑,她壓低了聲音答道:“姑娘交代的事兒,奴婢和淳兒已經辦了,有了些眉目,與姑娘的猜測別無二致。”
“嗯,知道了。”林蓁蓁點了點頭,想了想接著說道:“今個兒是個好日子,該辦的事情,若有機會便一并辦了。”
“奴婢明白。”桃子一邊應著,手也不停歇。
她手巧,不一會兒就替林蓁蓁梳了個平川髻,這種發髻如今在平民百姓十分的流行,十個未出閣的姑娘,倒有九個都會梳這種發髻。
林蓁蓁滿意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她今日特意選了一聲淡綠色的百褶裙,月牙白的鑲邊,料子是極普通的綢布,款式也是中規中矩,穿在身上雖不能掩蓋她的天生麗質,可若不仔細看,卻與平常百姓家的女子無異。
“姑娘,二姑娘派人來說馬車已經在府門前候著了,說是姑娘準備好之后,直接過去就好。”淳兒挑起門簾走了進來。
林蓁蓁點了點頭,她接過淳兒遞來的圍帽仔細的戴好,“你們兩個今天要驚醒著點兒,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即可。”
桃子和淳兒皆鄭重的點頭,齊聲道:“姑娘放心,奴婢明白。”
府門口停著兩輛馬車,一輛是林馨寧用慣的那輛,另一輛則是平常陸大娘子出門時乘坐的。
林蓁蓁到府門口的時候,林馨寧帶著丫鬟也是剛剛才到,她今日穿著鵝黃色衫子,搭配月牙白色的流沙裙,烏黑柔順的發絲挽成了華貴的桃花髻,上面斜插著淡粉色寶石鑲嵌的桃花簪子,為她略顯寡淡的容貌平添了幾許嬌艷。
“這大熱的天,妹妹怎么倒戴起圍帽來了?”林馨寧問道。
林蓁蓁小聲咳嗽了幾聲,“許是昨夜大雨著了些寒氣,今早有些咳嗽,想著一會兒要與二姐姐同坐一輛馬車,總不能將病氣過給姐姐,便戴了圍帽遮一遮,二姐姐莫怪。”
聞言,林馨寧微一挑眉,“妹妹身子嬌弱,平日里就該多當心些,本就已經病了許久,若是再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二姐姐說的是,妹妹今后必多加小心。”說道這兒,林蓁蓁抬眸看向不遠處陸大娘子的那輛馬車,有些驚訝的問:“母親這是要與你我姐妹同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