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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聽院門處傳來一陣敲門聲,淳兒還未起身,就見王媽媽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姑娘,是否要去開門?”
林蓁蓁原本低垂的眸子猛的閃過一絲亮光,她隨即挑眉說道:“好啊,麻煩王媽媽了。”
“不麻煩,這是奴婢該做的。”王媽媽恭恭敬敬的說著,臉上還帶著諂媚的笑。
打開院門,門口站著的卻是林馨寧。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綠色的衣裳,烏黑的發絲挽成了時下貴女間流行的垂柳式樣,配合著不盈一握的腰肢,白皙細嫩的肌膚,頗有幾分溫婉動人的模樣。
林蓁蓁連忙起身迎了過去,“二姐姐怎么來了?也不著人來知會一聲,妹妹也好去迎一迎。”
林馨寧柔柔一笑,“我也是看今日天氣不錯,便想著來看看妹妹,看你臉色還有些憔悴,可是身子還未大好?”
林蓁蓁扮做柔弱的咳嗽了幾聲,小聲道:“許是那日在池塘嗆了些水,總覺得胸悶氣短,前幾日下不得床的,今日才覺得稍稍好一些。”
她說完,故意打了個寒顫,“外面風大,二姐姐,咱們進屋說話吧。”
第7章
林馨寧蹙了蹙眉,此時正值盛夏,雖還味未到晌午最熱的時候,可她這一路行來雖有丫鬟撐著紙傘遮陽,卻也覺得酷熱難挨,眼看林蓁蓁臉色蒼白,竟然畏寒至斯,想必是真的傷了身子。
兩人進了廳堂,見四周的窗子都關的密不透風,林馨寧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林蓁蓁吩咐淳兒去上茶,見林馨寧額角冒出些細密的汗珠,便特意囑咐淳兒去取個冰盆過來。
“妹妹的病還未好,莫要再受涼了。”林馨寧見狀忙說道。
“不礙事,我多穿幾件衣裳就是了。”林蓁蓁說道。
見淳兒離開之后,林蓁蓁才說道:“妹妹聽說父親為了這件事訓斥了二姐姐,這都是妹妹的錯,若非我邀二姐姐同行,也不至于讓二姐姐無辜受到牽連,每次想到這些,妹妹都心中不安,還望二姐姐莫要怪妹妹才好。”
“六妹妹說的那里話,這件事與妹妹有什么關系?要說連累,也是小姑姑不慎落水,才連累了妹妹。”林馨寧抿了一口茶水,淡淡說道。
“說起這個,小姑姑的身子可好些了?我這兒病著沒辦法前去探望,心中也是惦念著,當初若是能抓緊一些,小姑姑也不至于落水……”
林蓁蓁的話還未說完,就見林馨寧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放,“妹妹多慮了,小姑姑日日都有父親和大夫照料,早就大好了。”
聽她的話頗有些怨氣,林蓁蓁順勢說道:“如此就好,有父親親自照料,妹妹也就放心了。”
“六妹妹,你心腸倒好,可有些人卻不見得領你的這份情呢。”林馨寧說道。
“二姐姐這話,妹妹不明白。”林蓁蓁抬起眸子,搖頭道。
林馨寧撇了撇唇角,反問道:“妹妹可知我為何會被父親訓斥?”
見林蓁蓁有些害怕的搖搖頭,她才接著說道:“妹妹有所不知,當初小姑姑落水之后,父親回府之后就大發雷霆,訓斥母親持家不嚴,我不過為母親分辨了幾句,便被罰在祠堂跪了好幾個時辰!”
“小姑姑醒了之后,更是口口聲聲說是你推她入水,父親找我來對質,當時明明就是小姑姑靠在橋欄上的時候,橋欄忽然斷開她才會落水,妹妹是因去救她才會被她連累著一起掉了下去。”
“我自然將看到的一切如實說出,哪知道小姑姑竟說什么我與妹妹合謀,不止知情還見死不救,當真是鬼迷了心竅!”
聽到這里,林蓁蓁裝作驚訝的問:“小姑姑她為何要如此說?這、這不是想要妹妹的性命嗎?”
“二姐姐,父親他、他是否信了小姑姑的話?”林蓁蓁委屈的眨了眨眼睛,順便擠出了兩滴淚來。
林馨寧見她既慌張又委屈的樣子,忍不住冷笑道:“當時,父親雖氣惱,可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更何況母親早就吩咐下人去橋欄上查探,得知那橋欄上的木頭早就被蟲蟻給蛀空,隨便一碰便會折斷。”
“這便是下人們做事不盡心,與你我姐妹又有何關系?”林馨寧說著似乎想起了當晚的情景,雖時過境遷卻仍然忍不住怒道:“小姑姑信口胡說,若父親真信了她的話,又無那被蟲蟻蛀空的木頭為證,那你我姐妹就算是渾身是嘴,恐怕也是說不清的。”
聽林馨寧如此說,林蓁蓁方才小聲說道:“如此真要多謝二姐姐了,你也是知道父親的,他對小姑姑極為寵愛,而妹妹我……”
說到這里,她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若非二姐姐替妹妹分辨,恐怕妹妹以后的日子是不能好的了。”
林蓁蓁裝模作樣的用帕子抹了抹眼角兒,耳聽林馨寧說道:“父親對小姑姑自是與你我姐妹不同,真是寵愛的很呢。”
聽她語氣冷淡中隱隱帶著些嫉妒,林蓁蓁心底則暗暗的笑了笑,陸大娘子娘家顯赫,從來都是心高氣傲的,而她膝下一子一女說到底也是林家嫡出的兒女,總是事事要高過其他庶出的子女一籌。
林婉琰在林允文的庇護下,在林府中的地位頗高,這早就引起了陸大娘子的不滿,而大哥哥林承宣兩年之前就金榜題名,如今在翰林院做了文撰,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也是因此,陸大娘子好好的揚眉吐氣了一回,可輪到林馨寧這兒,這就沒那么順利了。
原本林允文是這濰州知府,嫡女的婚事自是不必愁的,可林馨寧如今也已經十七了,卻依舊待字閨中,這讓陸大娘子如何不急?
說道這里,還是不得不提到林婉琰,她這個小姑姑與林馨寧同歲,同樣還未出閣,按林允文的說法,哪有長輩還未成親侄女就要先嫁的道理?
陸大娘子為了此事沒少于林允文爭執,可林允文卻毫不松口,必須要林婉琰先嫁出去之后,才會考慮林馨寧的婚事。
要說這件事在陸大娘子看來本也不是什么難事,她前前后后在濰州給林婉琰找了好幾個不錯的人家,可林婉琰不知何故就是不嫁。
自古以來女子成婚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奈何林婉琰的父母早就已經過世了,長兄為父,她的婚事說到底還是要林允文應允了才行。
氣就氣在林允文竟由著林婉琰的性子來,但凡是林婉琰不滿意的人家,他便一口回絕,竟是絲毫不給陸大娘子顏面。
這一來二去,濰州地界的人都知道她林婉琰眼高于頂,便愈發沒有人敢上門提親,連帶著林馨寧也無人問津起來。
為此事,陸大娘子估計恨死了林婉琰,可礙著林允文的關系,表面上對她還是要客客氣氣,甚至愈發關照,明里暗里的沒少找她“聊家常”就盼著她早早嫁出去了事。
至于林馨寧,她這個二姐姐對薛家公子早就芳心暗許,眼看著上薛家提親的人一日比一日多,豈有不心焦的道理。
礙著她婚事的林婉琰,不也就漸漸成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所以,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林蓁蓁怎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林馨寧對薛家公子越是鐘情,她就越會為自己所用。
畢竟,從某方面來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