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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玉雙眼亮晶晶的看向洛銀的背影,跟過去道:“尊者見過文闔了?那小子性子差,脾氣躁,沒冒犯尊者吧?”
他叫洛銀尊者,是因為他既試探不出洛銀的虛實,便可斷定她的修為一定在自己之上。而如今九州修道界中,能找出比他修為高的不超過三人,稱一聲尊者不為過。
洛銀不欲談文掌門之事,只是有些奇怪地回眸看他:“你既不偷襲,也不偷師,那你跟著我作甚?”
寧玉一怔,臉上堆著笑容,厚著臉皮問道:“敢問尊者……缺弟子嗎?”
第34章 三十四 洛銀:嶼川變兇了。
洛銀一臉不解, 沒明白寧玉說這句話的因果,不過眼下時辰不早,她不打算和寧玉在林子里耽擱太長時間, 免得謝嶼川醒來后見她許久未歸, 跑出來找她。
見洛銀沉默, 也不回答他的話, 一副不愛搭理他的模樣,寧玉便知道自己說錯了。
修為這么高的人, 怎么可能缺弟子?
于是寧玉加快了腳步,與洛銀保持了適當距離,又忍不住與她搭話:“是我說錯了,尊者必然桃李滿天下, 只是不知尊者如何稱呼?”
畢竟他也從未聽說過如今的修道界有一個看上去不過二九年華的女子,修為能達到如此高的境界。
寧玉自己是化魂境,雖說為化魂境初期, 可若與他道行相差不遠的人, 他不至于一點兒頭緒也探不出來,故而他猜, 眼前的女子修為必然不會低于化魂境后期。
他說洛銀桃李滿天下, 其實是一句虛話,不過是想要恭維,以此打聽出洛銀的身份。
誰知道洛銀連一記眼神都懶得給他,走了一段長路后看見她布下的結界, 細眉微挑,面帶微笑。
寧玉也看過去。
只見一輛較為寬敞的馬車上坐著一個身穿玄衣、十六左右的少年。雖說是少年,卻也初初長成了男人的模樣,身量很高, 腿也很長,有些恣意地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拔來的草葉,昂著頭瞇著眼看向頭頂的藍天白云。
謝嶼川乖乖地待在結界里等洛銀,極力忍耐著想要走出結界去找對方的沖動。
他幾乎一夜沒睡,只有早間瞇了會兒,恰好那時洛銀醒來,其實謝嶼川知道,只是他沒睜開眼,他怕惹得洛銀尷尬,以后這般親密的機會就更少。
察覺到有人靠近,謝嶼川回神朝前看去,見是洛銀回來,他臉上頓時揚起了一抹純澈的笑容,這笑容卻在看見洛銀身后跟著的男人那瞬僵硬,眼神也不自覺冷了下來,眨眼之間收斂。
謝嶼川從馬車前跳下,深吸一口氣后重新微笑迎了過去,洛銀一步跨入結界后,被她設下的結界便散了。
山林中的微風吹過焦黑的火堆灰燼,揚起一地塵土。
洛銀提了提手中兩條鮮活的魚道:“我也給你抓魚來吃了。”
謝嶼川見狀心下一暖,他接過洛銀手中的魚,被靈力編織的線網住的兩條魚還在蹦跶,魚鱗未刮。
謝嶼川挑眉,問她:“這要怎么吃?”
“咦,你昨天晚上是怎么烤的,今天還怎么烤呀。”洛銀說時,謝嶼川用手指戳了戳魚鱗問:“你確定,我昨天把魚帶回來時是這樣的?”
洛銀:“……”
她確定不是。
此時就站在不遠處觀望的寧玉突然察覺到自己的作用,舉起右臂揮了揮,插話道:“尊者想吃烤魚?這簡單,我會生火,也有解魚的工具。”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了一把短刃,光是看刃鞘上鑲嵌的靈石也知道這不是一般匕首。
謝嶼川提著魚的手略微收緊,心中不滿這突然出現的人,但臉上也未表現出來,只是瞥了一眼寧玉伸過來的手,輕聲問道:“姐姐捉的魚,為何要給你?”
寧玉沒聽出來謝嶼川話中的寒意,反而睜圓了眼睛恭維:“原來小公子是尊者的弟弟?失敬失敬!”
嘴上如此說,寧宇心里卻想著,洛銀年紀輕輕修為這么高,可卻有個道行普普通通的弟弟,看來老天爺不會讓好事同時出現在一家人身上。
寧玉順勢從謝嶼川的手中接過魚,他的手法很快,以自身靈力繞過洛銀靈力編織的網,謝嶼川只覺得手中一滑,原先束縛兩條肥魚的網突然卸力,那魚就變到了寧玉的手中。
寧玉接過魚,倒是駕輕就熟地處理起來,他手中的短刃是天寒之石打磨而成,割肉不見血,可以保持住魚肉最原始的鮮味兒。
洛銀見他的確會,便攔住打算搶魚的謝嶼川。
總不能還讓她或謝嶼川再往小溪邊走一趟,不如讓這個突然出現的奇怪家伙忙碌去,畢竟他也是烈州仙派的人,洛銀對烈州仙派無好感,撿現成的便宜便成。
謝嶼川抿著嘴,拉過洛銀的手便將她帶到了馬車后。
他一雙劍眉蹙著,眼神有些不悅地盯著寧玉的背,口氣中含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酸氣:“為何你明明一個人去的,卻兩個人回來了?”
“我也不知為何會遇見此人,我在捉魚時他就已經在林子里了,莫名其妙一路跟過來了,話還不少,不過我沒仔細聽,不記得他長篇大論了什么。”洛銀聳肩,垂眸看向謝嶼川抓著自己手腕的手,噗嗤一聲笑道:“這么生氣?就因為他搶了你的魚?我都有些疼了。”
謝嶼川回神,慢慢卸了手中的力氣,卻沒松開,而是將洛銀的手腕牽起來看一眼,拇指摩擦著她的腕骨道:“紅了。”
“嗯,嶼川變兇了。”洛銀道。
謝嶼川聞言撇過臉,耳尖微紅,聲音放低,不怎用心地狡辯:“沒有。”
二人就在馬車后,說話也沒刻意壓著,句句都清楚地傳入了寧玉的耳里。寧玉一邊用刀切開魚肚,一邊淺笑道:“尊者放心,我不是什么壞人,且我已自報家門,乃烈州仙派寧玉,之所以跟著尊者,也是希望若尊者不嫌棄,可以收我做個弟子。”
說著,他手中的短刃利落地于指尖轉了幾圈,銀色的刃光于陽光下閃爍。他道:“若是尊者介意,那就請您再想想辦法把我看順眼了,我可以等。”
“烈州仙派的人都如你這般厚臉皮?”謝嶼川只想讓他閉嘴。
洛銀也有些好奇地坐在馬車頭上,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他刮魚鱗,問:“你既然是烈州仙派的人,入山門前必然已經拜師了,怎么不怕欺師滅祖,還要認我為師?”
寧玉將處理干凈的魚放在一旁,左右兩根食指對著地面畫了個生火的陣法,借了一根燒焦了的木柴,輕輕一吹,火苗燃起,迅速地在他所畫的陣法中形成了熾熱的炎光。
寧玉道:“我拜師早,師父死得也早,臨死前他說若我不能如他所愿便與我斷絕師徒關系,唉……當時我遠游在外沒能趕回去,自然是不知他所愿為何。”
這也就是他已經被逐出師門了,難怪重明探洞沒聽過這號人,大清早還在深林中瞎晃。
看他殺魚與生火的手法像是已經做了成千上萬遍,恐怕自離開山門后便自力更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