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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嶼川,沒事的。”洛銀踮起腳尖,安撫地摸在了他后腦的發絲上,掌心灌輸靈力想要盡快愈合他身上的傷口,吐出的聲音又柔又輕:“疼不疼啊?”
謝嶼川破防般卸下力氣壓在洛銀的身上,鼻音哼了哼:“疼。”
“我沒想要丟下你,我怎么會丟下你呢。”洛銀聽他說疼,也跟著心疼了,他才只是個剛變化成人的小狗,成人之前,還沒到她膝蓋高呢。
洛銀想松開謝嶼川,看看他的傷怎么樣了,只是謝嶼川不肯松手,抱得她呼吸都有些不順,方起的心軟,洛銀又覺得他應當是沒事的,畢竟力氣還很大。
又伏在他耳邊哄了兩句,謝嶼川這才找了塊干凈的地方坐著,讓洛銀能好好查看他的傷口。
謝嶼川來找她時不顧一切,尤其是雙臂和腿上的傷口很多,甚至有些傷痕深入一個指節,血肉外翻,看上去非常嚇人。
洛銀本想著以她的修為,帶謝嶼川入洞全程護他周全也不是難事,卻沒想到意外讓他受了這么重的傷,偏偏連傷藥都沒帶。
好在靈州仙派的弟子們隨身都帶了金瘡藥,洛銀正欲為謝嶼川上藥,那兩名靈州仙派的弟子便道:“還是我們來吧。”
女弟子已經紅著臉躲去另一邊,謝嶼川身上的傷還有一些傷在了胯骨大腿腰腹部,的確由她動手不合適,洛銀正欲將金瘡藥交給靈州弟子,謝嶼川卻抓著她的袖子悶著聲音哼了句:“不要。”
那兩名靈州弟子沒聽見,洛銀卻聽見了,他撇過臉,低頭時說的是:“你又想丟下我。”
洛銀一時語塞,她的確是想讓那二人給謝嶼川上金瘡藥,自己再去找剩余的靈州弟子。
被猜中了心思,洛銀只好揮手讓那兩名弟子離開,兩人俱是一愣,神色古怪地互相看了一眼,又偷偷將目光打量在洛銀和謝嶼川身上,猜測他們二人的關系。
待三人稍走遠了些,洛銀才讓謝嶼川將上衣脫下。
借著樹下晶石的微光,洛銀看見了少年的身體。謝嶼川的肩膀很寬,腰也細瘦,結實的肌肉遍布在上身應長的地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又在洛銀的手指貼上時僵硬,顫動。
她不是沒見過謝嶼川的身體,在第一次與少年碰面時,他甚至是一絲不掛地躺在自己身邊,彼時月光比如今的洞府內的晶石要亮許多,洛銀雖有心避諱,卻也看去了不少。
謝嶼川身上最嚴重的的地方在手臂,背部和胸膛倒是沒流多少血,他為了撥開荊棘,全是用自己的雙手去推,單是掌心便有數十道大小不一的傷口,洛銀看得眉心緊蹙。
偏偏謝嶼在她上藥時渾然未覺,還能抬起手,用干凈的手指撫平她的眉頭。
“你也太傻了。”洛銀的聲音很低,不掩藏的難受。
許是因為疼的,謝嶼川的呼吸很沉,卻還安慰她道:“已經不疼了。”
“下次不許再這么沖動了。”洛銀道
謝嶼川問:“下次你還會丟下我嗎?”
洛銀嘆了口氣:“我沒有丟下你,只是怕靈州弟子出事,你方才所處的位置反而算是較為安全的。”
謝嶼川沉默著,對他而言,不由分說將他留在一個地方,與丟下他沒有分別。
洛銀替他擦好了上身的藥,將衣服披在了他的肩上,又去撩起他的衣擺,卷起褲腿幫他上藥。她的動作很輕,邊涂藥邊道:“我等會兒還是要暫時離開,去找剩下的靈州弟子,你受了傷便與他們一起在這里等我,千萬不許跟來了。”
聞言,謝嶼川抬頭看向她。
洛銀繼續道:“前路危險,嶼川你聽話,等重明探洞結束后,我帶你四處游玩可好?”
她像是在哄小孩兒,其是謝嶼川的心里并不贊同她的話,正因為前路危險,所以他才想陪著她。
洛銀見他手臂與腿上的略深的傷口涂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細小傷口已經沒有流血,她之前灌入謝嶼川體內的靈力會使它們愈合得更快。
他右邊臉頰顴骨處還有一道傷,洛銀尾指沾了藥膏,蹲跪在謝嶼川的面前,附身朝他靠近,涂抹藥膏的手指點在了他臉頰的傷口上。
她呼吸出的氣息含有凜冽的花香,猶如暴雪中迎風盛放的梅,是謝嶼川每日都能聞見的味道。
他就這樣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心口紊亂的跳動越發不可收拾,就連呼吸都不敢了。
高聳入云的雪山壁上,他曾在那里看見過洛銀的模樣,雨后山林霧氣深重,太陽未落,有七彩的虹光折射在了那座光潔的雪山上,風卷起了一粒粒冰涼的雪花,掃過山壁勾勒出了一抹曼妙的身影。
當時就有人在旁邊告訴他,凌寒中驚鴻一現的神女,名叫洛銀。
那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記憶了,是他醒來后見到洛銀時,腦海中閃過的畫面,除此之外,其余皆是模糊的。
咕咚一聲,謝嶼川的喉結滾動,抿了一下嘴。
洛銀抬眸看他,這一眼望去才驚覺兩人之間離得太近了,近到只需謝嶼川挺一挺腰,直一直背,他們的鼻尖就能相撞。
洛銀收了手,將金瘡藥放在他的身邊道:“等會兒手好了,便給自己身上其他痛的地方涂一涂。”
“你要走了嗎?”謝嶼川的聲音有些啞。
“不會離開太遠的。”她道。
“不太遠是多遠?我能看到你嗎?”謝嶼川還想抓著她,洛銀見他手上一動便要流血,于是按著謝嶼川的肩膀,慎重地看向他:“只要你知道我離了多遠,就能乖乖坐在這里等我回來嗎?”
“嗯。”謝嶼川點頭。
洛銀道好。
她將手指咬破,囫圇地塞進了謝嶼川的嘴里,微甜的血腥氣還未被他嘗出來,洛銀便收回了手,兩指一撮,傷口消失。
隨后她又用手指點著謝嶼川的眉心,一簇銀光從她的指尖鉆入,混著謝嶼川涎水的血液順著喉嚨滑下,與這銀光融為一體。
洛銀道:“這是我的真氣,現在你隨時可以感覺到我在哪里,同樣,我也能察覺到真氣所在,所以你別想在我走后悄悄跟來,否則我真的會生氣的。”
謝嶼川摸了摸嘴角,洛銀的血已經被他吞下去了,喉管直往心口的位置都像是被火燒般灼熱,燙得他頭皮發麻。
“我的真氣不溶于他人體內,所以才喂了你一滴血,這樣你會稍微好受點。”洛銀言罷,摸了一下謝嶼川的頭,就像以前摸狗般揉了揉:“等我,我很快回來。”
謝嶼川見她起身要走,才一動便覺得心口的那團真氣在他身體里橫沖直撞,一時卸力,他又坐回了原處。
“很快是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