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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高喊:“捆著鹽袋的繩子不知為何斷了,他們幾個正好就在下頭,快快!快請大夫來看,我見都有兩個吐血了!”
“我說那繩子不行你非不聽,出事了吧!唉,我這可怎么與豐陽仙派交代啊!”
隨后又有幾人為了此事爭吵起來,無非是擔驚受怕、推卸責任。
洛銀掃了看熱鬧的人群,其中也沒有少年。
清風揚起了江邊柳,白旗被吹出了哧啦啦的聲音。
突然有只手拍著她的肩膀,洛銀回眸看去,正對上了一束盛放的白色小花。
少年回到了旗幟下,對著洛銀笑道:“送你。”
“你方才特地去摘花的?”洛銀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花,松了口氣道:“這里人多,我怕你被豐陽仙派的人為難。”
少年仍舊笑著,將花朝她跟前遞了遞。
洛銀接過花道:“船我已經買好了,走吧。”
少年嗯聲跟上,洛銀走在前頭還說:“下回你若離開,不要悄無聲息的。”她回想起早間在成衣店見到少年那一幕,于是添了句:“自然,跟上我時也要出聲。”
少年雙手撐在腦后,悠閑自在地跟上,只是在上船前回眸瞥了一眼貨船下仍舊雜亂慌張的人群,唇角微揚:“知道了。”
第11章 十一 洛銀:你就叫謝嶼川吧!
烏篷船的體積不大,船艙也僅能容下兩人,船的前主人當真收拾得很干凈,里頭除了一張小桌和兩個蒲團軟墊,一盞油燈之外,干干凈凈。
洛銀帶著少年彎腰上船,船身輕輕搖晃,少年蹲在船尾解開麻繩,就盤腿坐在了船尾尖處,看向越來越遠的碼頭喧囂。
洛銀斜靠在船艙內,打開了兩側的小窗,竹片做的窗簾是新換上的,散發著青竹特有的清淡香味。
小船飄浮在水面上,揚起了一面暗青色的帆,船身順著江上的風游走在璞鳳江的中央,一葉扁舟,錯開了商船貨船,倒顯得格外寂靜。
買來的烏篷船被一道靈力操控,不用劃槳也能直往目的地而去。
江上風景宜人,清風迎面拂來,偶爾兩只江邊田野處飛來的白鷺盤旋于烏篷船的上方,遠離了爐鼎城,得在水上漂好一會兒才能看見幾縷炊煙裊裊,屋瓦人家。
游到了山峰轉角處,江面變得狹窄,兩岸青峰冒著翠竹,林間的鳥雀聲都可聽見。
有一座島嶼就位于江水中央,將一江分道,那島上長滿了紫薇花,紅紫色的花朵簇成了團,壓低了枝頭,花林之中蝴蝶與蜻蜓齊飛,仿若遠離喧囂的人間仙境。
洛銀一抬手,將船只的去向緩下,慢慢靠近了水中孤嶼旁。
烏篷船的船頂掃過一排紫薇花,嬌嫩的花瓣簌簌往下直落,飄浮在水面上順著水流而去。
原先坐在船尾的少年突然站了起來,他縱身一跳,伸手折了一束最大的花枝,再落在船上時,船身隨之晃動,惹得一群蝴蝶紛飛。
有一只金色的蝴蝶區別于一眾白蝶,在少年笑著彎腰,將紫薇花遞給洛銀時,落在了他的頭頂。
他很敏銳,立刻便察覺到了,抬頭去看,那蝴蝶又落在了他的鼻梁處。
花、蝶、美少年。
還有一船頭落下的粉紅,不論怎么看都是一副美輪美奐的畫卷。
洛銀頗覺得賞心悅目,連帶著嘴角都揚起來了,緊接著那少年便張開嘴,迅速地吞掉了那只與他玩耍的蝴蝶。
“……”洛銀連忙起身捏著他的臉頰:“快吐出來,這不能吃!”
少年睜圓了雙眼看向她,抿嘴笑了笑,然后張開嘴伸出了一截舌尖,完整的金色蝴蝶停在了他的舌尖上,只是雙翼沾了點兒口水,死里逃生地迅速飛離。
大束的紫薇花遞到眼前,洛銀無奈接過,與上船前他送給自己的小白花放在一起,語重心長道:“小雪,以后不許吃活物,知道嗎?”
少年撇嘴,抬眉點頭算是應下。
洛銀見他頭上還落了幾朵花,伸手摘去,心中有些別扭。
方才喊小雪時,她腦子里總蹦出了少年原本的模樣,軟軟的,白白的,會打滾撒嬌磨牙齒的小狗才能叫小雪,一個翩翩俊朗的少年,這般稱呼確實不太合口。
“我還是重新給你想個名字吧。”洛銀與他一起坐在了船尾的甲板上,另一邊的船頭微微翹起,水流更顯得湍急了些,水浪拍打著船底,驚遠了一眾蝴蝶。
“亂流趨正絕,孤嶼媚中川。”
恰是此時,洛銀想到了這首詩,古詩人謝靈運之作,與她和少年現下倒是有些相似。
船頭的流水嘩嘩作響,船身略過的孤嶼正是別處難見的美景。
“嶼川。”洛銀猛一抬頭,也沒想過以往讀過的那么多書居然還能起名字:“隨詩人所姓,今后你便叫謝嶼川,如何?這般聽來倒是有些人名的意思了。”
少年靜默了片刻,覺得這名字并無不妥,至少比‘小雪’要好聽太多,叫出去也不顯得丟人。
于是他伸手指了指洛銀的鼻尖:“洛銀。”又轉而落在自己的心口:“謝嶼川。”
洛銀糾正他:“在外,你得叫我姐姐。”
也僅有這個身份能解釋得通他們外在的關系了。
謝嶼川略微蹙眉,不想這么叫。
洛銀已經擺好了做長輩的姿態,頗為嚴肅認真道:“來,現在適應適應,叫一聲姐姐聽聽。”
謝嶼川的聲音很好聽,不太自在地順應洛銀的意思,半垂著頭輕聲地喊了句:“姐姐。”
這一聲因不樂意而顯出了少年的倔強來,反而多了些許別樣意味。洛銀聞聲耳尖略紅,心跳不自覺加快,隨后她擺擺手,彎腰進了船艙,留下一句:“嗯,在外人面前就這么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