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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她被尊稱一聲大娘娘,除了得到梁懷坤的信寵以外,倒也是握有實權的,前廷有她一力栽培起來的寒門人,做到了司空之位,她很清楚只有權利的支撐,才能保住家人子出身的她地位不倒。
那個時候的梁懷坤新鮮感過去,已不大管她,夜夜與新進宮的美人廝混,而她呢,自然也是不肯委屈自己的,深宮寂寞,對于手握權利的女人向來是不存在的四個字。
除了身邊都是些俊秀的侍內以外,赭蘇也時常會從宮外尋一些美男子給她作陪,掩人耳目地套以各種身份,諸如民間藝人,詩客禪僧等等。
那個時候的她很是理直氣壯,就許男子三妻四妾,不許女子尋歡作樂?
身為梁國的女主人,開了這個先河,這也是后來那些史官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她,口誅筆伐,罵她“妖孽”“浪.蕩”的根本原因。
不管外面傳得如何沸沸揚揚,梁懷坤卻動不了她,也無意動她。
其實云意姿對肢體交纏的欲.望并不強烈,只是喜歡熱鬧,若是作陪的人小意溫柔,賞心悅目不是更好?
而那次夜宴后,她因心情郁結不得疏解,帶上一些心腹,去槐山行宮游玩了一段時間。
那處曾常駐一位從梁宮放出去的女官,與云意姿乃是忘年之交,一手釀酒的手藝出神入化,可惜后來年邁辭世,只留下幾壇佳釀埋在后山桃花林中。
云意姿到行宮賞玩的時候,偶然想起故友的音容笑貌,一時惆悵,便叫赭蘇取了一壇酒來,驅散周圍的侍從,一個人對著滿月自斟自飲。
雖是普通桃花釀,卻不知是因歲月已久的緣故,亦或是加了什么別的東西進去,后勁十足。
云意姿在一片百花環繞芬芳撲鼻中,喝得是酩酊大醉,看什么都重影,走一步晃三下。
實在認不清回去的路,還一頭栽 舊十胱 (jsg) 進了茂盛的花叢之中。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邊的流云傻傻發笑,天地都在旋轉,仿佛整個人間都顛倒了過來。
那邊花明柳暗,樹下依稀站著個人,交錯的樹枝后,一道影兒朦朧。
實則她也不確定那是不是人影……
只得見一身白衣勝雪,身形頎長英挺,宛如月下仙人。
鬼迷心竅的云意姿翻身起來,帶著滿身花香,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拍了拍白衣人的肩……
后面的事混亂而斷續,醒來時,她渾身只穿了一件單衣,身上蓋著被褥。
帳頂繡的是并蒂芙蓉,葉綠花紅。煙青色的流蘇垂在床邊,被風吹得微晃,身旁分明有人躺過的痕跡。
再一看手臂上的痕跡,還有微微的不適感,云意姿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事。
屏風后傳來水聲,想來是有人正在沃湯濯體。透過柔粉色的綢,白皙的肩背若隱若現,一頭烏發垂下,瞧著倒是個年輕的郎君。
余香繞梁,屋內的暖光昏黃,甚至是有幾分愜意的。云意姿卻并無多少留戀,紅杏出墻、春風一度這種事終究不光彩。
于是她悄無聲息地收拾了衣裙出來,沒走幾步便遇到赭蘇,因頭暈得厲害,又雙腿酸軟,想著剛巧是離開的日子,便坐著馬車出山去了。
后來她讓赭蘇偷偷調查過,卻怎么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夜之人行蹤全無。云意姿甚至懷疑那人乃是什么巫山神君,或是山野精魅,專門誘惑女子與之行事的。
為此她還專門請醫女察看,身上是否落了什么病癥……但終歸是不了了之。
那夜她喝得實在太醉,什么都模糊不清,后來一日腦子里偶然晃過片段……
她記起那人沉身之時,腰上所懸匕首微微晃動的情景,上面的花紋,實在是跟手中這一把相似至極……
云意姿仍舊不敢置信,低頭凝視著刀鞘。
木槿花紋,她不會認錯。
23.明月珰(1) 我很喜歡。
“你在發什么呆?”肖玨瞥了一眼,“不就一個刀鞘,有什么好看的。”
“木槿,”云意姿喃喃,“這是木槿花。”
“又如何。”
云意姿抬頭,臉色詭異。肖玨被她這種眼神看得頭皮一麻:
“干嘛這么看著我。”
云意姿緩慢地搖了搖頭。總不能說,我懷疑前世我倆有一腿吧?
真是無稽之談。
那位使君多自命清高的人物啊,見到她恨不得金光罩頂,念兩句妖魔退散。厭惡的眼神隔著重重人群都能把她穿個透,又怎么可能跟她滾做一處。
靠近半步不把她掐死就已經算很有風度了。
而且自己的眼光,不可能那么差。
哪怕是喝醉以后。
肖玨被她長時間的沉默搞得有點不耐,哼了一聲。
“啊,”云意姿回過神來,將刀鞘翻了個面,“做得很漂亮,尤其是這朵木槿……”也許只是形制相似吧,云意姿暗想。
柔軟的指腹摩挲過上面舒展的花瓣:
“我很喜歡。”
肖玨的臉莫名一熱 舊十胱 (jsg) 。他的字是朝蕣,正是木槿花的別名。
而她笑意如舊,仿佛根本沒有意識到所說的話有多么曖昧,肖玨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盯著刀鞘諷刺道:
“朝起暮落,有什么可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