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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云意姿自己也笑了,她又何嘗不是抱著如此想法呢?
見她嘴角微松,看起來有心軟的跡象,聶青雪攥緊了手,充滿希冀地看著她,果然,云意姿將那些首飾,輕輕推了回去:
“我不要你的東西。”
聶青雪眼睛一亮:“那……云娘你肯原諒我么?”
云意姿看她一眼,點了點頭,“但是以后,你可不能對我有所隱瞞了,也不能再騙我。好不好?”
聶青雪立刻“嗯嗯”應下了。
云意姿坐到她身邊,微偏腦袋,慢吞吞地說:
“那,你還有沒有其他什么,想對我說的?”
她撫過聶青雪的臉龐,指尖薄薄的繭觸碰肌膚,很是溫暖。
聶青雪的眼里有什么在閃爍,她咬了咬唇,自己確實有一個秘密,可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機遇,怎能讓與旁人知曉……
她看了一眼云意姿。
區別于周地美人的小家碧玉,云娘有著溫婉修長的遠山眉,搭配一雙桃花眼,眼尾一點吊梢,若是再尖點細點,就會顯得刻薄,可她的卻剛剛好,若有若無的妖媚。
淺棕色瞳仁帶著拒人千里的氣息,笑起來卻又親和十足,反差不可謂不大。
而自從水土不服的病癥好了以后,皮膚也恢復成原本的瓷白,在燈光的映照下尤其細膩,仿佛刷了一層白釉。
最重要的是,她有一種自己無論如何都比不上的氣質,若即若離,若親若疏,怎么也看不透徹……
這讓聶青雪感到很不舒服,她知道這種長相是男人最難以抗拒的一種,從前游街的那些花魁,眉眼都是如此,就算不是也要濃妝成這樣才好。
若是她告訴了云意姿天子會去鹿靈臺,她定會要求同往,那自己肯定要被比下去了。
聶青雪一邊不齒這種低.賤的容貌,一邊又深深地忌憚著,只強忍了下來,對一直溫和看著她的云意姿輕聲道:
“我沒有什么說的了。”
于是云意姿溫柔一笑:
“那就 舊十胱 (jsg) 睡吧,明日還有活呢。”
***
一踏進芳菲苑的佳人閣,就有一股濃郁的花香撲面而來,雁歸正在剝葡萄,粗大的手指應付不來這種細活,眉毛皺得能夾死蒼蠅。
云意姿飛快地掃了一眼內室。
周曇君懶懶地倚在貴妃榻上,一邊搖扇子一邊讀詩,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她穿著一襲百花曳地紅裙,長長的紅紗垂到地面,雙腿微微曲著,勾勒腰臀凹凸有致,云意姿看了一眼便低下視線。
周曇君不知為何“噗嗤”一笑,把那詩稿卷了卷,隨意一擱:“云氏意姿?”
“是。”云意姿走近幾步,垂下首來,行了個下對上的標準大禮,“拜見公主。”
周曇君瞧著她的發頂,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意姿,姿又同恣,恣意,則解為猶任意,姓云……意為像云一般無拘無束?倒是個好名字。”
云意姿在心底笑了一聲,只道:
“謝公主謬贊。”
“怎么是謬贊呢?”
周曇君瞇起眼睛,興致盎然地問。
“公主說是好名字,可我不這么認為。人活在世上就會有所束縛,禮教、人倫等等……又如何做到恣意妄為、無拘無束呢?可見這三個字,只是一種癡妄罷了。”
“癡妄……”周曇喃喃念著,突然笑了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將自己的名字,解為‘癡妄’。”
周曇君看起來心情很好,夕陽的光彩打在面上,照得瓏鼻朱唇,精致艷麗。她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這才對一直跪著的女子道,“抬起頭來。”
云意姿正想著如何同周曇君提起鹿靈臺之事,忽聽得這么一聲,便依令把臉抬了起來。
沉思的神色尚未褪去,甫一與她眼神接觸,云意姿心里便咯噔一下。
只見周曇君一張俏臉忽明忽暗,凝視著她不說話。
云意姿心道不好,她清楚自個兒的樣貌容易引起同性的敵意,之前刻意伏低做小,又兼天黑才未引起周曇君的注意,現下一時不察……
云意姿張了張口,正欲說點什么,誰知周曇君忽然將頭扭了過去。
周曇君正欲吩咐雁歸拿她的妝奩過來,卻瞥見水晶盤里的果肉,剔透是剔透,就是形狀歪瓜裂棗,不由得笑罵,“行了行了,快停下罷,”
嗔了雁歸一眼,“倒是本宮折磨你了。”
年輕的婢女臉上一紅,卻是松了口氣,雙手在盤子旁的手帕上擦了擦,依令走到梳妝臺前,將一個妝奩捧了過來。
周曇君伸出染著寇丹的手指,從妝奩里挑挑揀揀,取出一根金海棠珠花釵,“你今日衣裙的顏色倒是鮮艷,我看這釵很是襯你。”
云意姿今日穿的,是一身杏黃色對襟衫裙,正后悔應該打扮得樸素一些,誰知就聽見了這么一句話,頓感驚訝地抬起了頭。
周曇君接下來的動作,更是出乎她的意料,將海棠釵對著她 舊十胱 (jsg) 的鬢邊比劃了一下,而后斜斜地插了進去,又左看看右瞧瞧,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對一旁杵著的雁歸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