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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言辭誠懇,“您跟我見到的人都不一樣。您的眼神很干凈,很純粹。”
若她知道他手上沾了很多人血,還會不會說出干凈兩個字?
肖玨的心一下子緊張了起來,故作云淡風(fēng)輕地說,“你看到的可能只是表面,也許我根本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
云意姿彎了彎眼睛,“我相信我看見的。很多人關(guān)心公子,是因為公子優(yōu)秀又聰慧。還有的,是因為您有一個身為國公的父親。這些關(guān)心暗含了很多期望,而有些人呢,則是看見了公子不美的一面,不論是發(fā)怒,還是哭泣,仍然想要好好地照顧公子,陪在公子身邊。”
她笑吟吟 舊十胱 (jsg) 地看向肖玨。
他怔愣,回望。
“胡說……我什么時候哭了。”反應(yīng)過來,惱羞成怒地斥道。
云意姿扭開臉,捧碗看著面前的空氣,似乎想了一下,“就在您昏睡不醒的時候啊。”
“……”肖玨頓了下,“那不算。”又立刻抓住她說話的漏洞:
“你說……想陪著,”
臉色明擺著不高興,“那還拒絕我。”
“這是兩碼事,”云意姿撐腮斜睨他,睫毛卷翹,又輕又慢地說,“我看著公子,便心生歡喜,想要公子好好的,能夠長成很好的樣子。可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不能一直圍著您轉(zhuǎn)的呀。”
18.春夜宴(6) ……多嘴。
說完,云意姿一口把姜湯喝了干凈,辣得出了淚花。
朦朧的視線中,少年好像微微地怔著,看著她的目光有絲怪異,而后點了點頭,恍然大悟一般。
“我曉得了。”
嗯?曉得什么?
云意姿露出狐疑,她說這些是為了讓他相信,她的接近乃是好意,并沒有什么圖謀。
之前,她費盡心力將一切都營造成了巧合,現(xiàn)在還對著他這么苦口婆心了一番,不知道有沒有達到預(yù)期的效果,遂試探著問,
“公子曉得什么了?”
肖玨卻不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沖她一笑:“從來沒人對我說過這些話。”
若有所思,“你是第一個。”
這下?lián)Q云意姿愣住。
肖玨這個笑,跟之前的都不一樣,既不輕蔑,也不諷刺,尤其的真摯,笑起來彎彎的雙眼,配合淚痣竟是給人勾魂奪魄的感覺,直接從之前那陰沉躁郁的狀態(tài),蛻變成溫文爾雅的翩翩少年郎。
不過這個狀態(tài)只維持了一小會兒,很快就將眉毛一籠,瞪著云意姿不悅道:
“你老盯著我做什么。”
什么毛病,還不許別人看他。
看他又起了煩躁的情緒,不想觸霉頭的云意姿索性把視線轉(zhuǎn)開,看了會兒門外的天色,月亮如眉似弓掛在西邊天空,正朝西沉去,怕是已近二更。
遂放下碗,站起身道:
“今夜多謝公子,也多謝公子收留我這一會。只是再待下去……恐怕多有不便,意姿便先告辭了。”
肖玨也跟著起身,動了動唇。
他心里有一些話要問,只是話到嘴邊又問不出口。他想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他該在哪里才能見到她。
既然她救了他性命,又想要什么樣的酬謝,能做到的他都可以答應(yīng)她。
但是感覺說出口以后,以她的性格恐是不會高興的,也許又是表面笑著推脫,回頭便跟他疏離起來。
他是不想變成那樣的場面的。
唉!要是她直說想留下就好了!大不了,他特地去找一回堂哥,反正宮里那么多伺候的,少一個又不少。
肖玨心煩意亂,連帶著身上那種讓人避而遠之的陰沉也回來,接著如同負氣一般,對云意姿揮了揮手。
云意姿不知道就一個來回,這人已生了許多想法,還自己把自己 舊十胱 (jsg) 氣得不輕。
只沖他從容地福身,告退。
她出了屋子,還沒走幾步,“等等。”
身后傳來一聲喚,云意姿扭頭,少年如松如玉,穩(wěn)穩(wěn)地立在臺階上,雙手籠在袖子里。
他微微地揚著下巴,從長袖中抽出手腕來,指尖夾著一個藍色的玉瓶,“這東西,既然被你用過了,就帶走吧。”
生怕別人不曉得他有潔癖似的。云意姿只得又無奈地福了福身:“是。”
從他手里接過,碰都沒碰他的肌膚,別提有多小心翼翼,柔聲道謝:
“多謝公子。”
她的發(fā)是半綰,頭顱垂下時,便露出一截脖頸。白色的紗布襯得旁邊肌膚更加瑩白,肖玨盯了一會兒,突然覺得有點不自在,
“嗯”了一聲便轉(zhuǎn)過身。
他掀開細布簾子,大步走到案幾前坐下,揮動袖子,在臉邊扇了扇。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