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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一出水就將人狠狠地拍到岸上。
“嘩——”
云意姿抱著少年,破水而出。
長發濕透,就像一個炫目而妖嬈的女妖,肖玨大口大口地喘氣,視線逐漸清晰,看清了她的模樣。
睡蓮花一朵一朵地開放著,像中元節漂浮的花燈,招來了貪圖芬芳香氣的流螢,一霎那明亮無比,月光打在她烏黑的發上,還有沾著瑩潤水光的鼻尖。
蓮花開放的景象總會營造一種圣潔與神秘的氛圍,交織出幻境一般的不真實感,而他們置身其間。
他能清楚地看著水珠順著下頜線,滑進她的衣領,還有緊貼衣衫顯出了形狀的鎖骨。
她的眼睛濕漉漉的,鼻息就在咫尺之距,摟著他不曾放松。
她的眼神 、她的聲音、她的一切,都帶著避無可避的關切與溫柔氣息——
向他撲來。
“公子,你還好么?”
那一瞬,他從陰冷黑暗的地獄,回到了人間。
肖玨就 舊十胱 (jsg) 像被抽去了魂魄,愣怔地將她看著。
13.春夜宴(1) 除了她,我無法信任旁人……
“快上來!”雁歸喊叫的聲音響起,緩慢搖著小舟靠近。云意姿吃力地將手里人送去,雁歸如同拎雞仔一般將他扔到船上,船身晃了一下,肖玨閉眼一聲悶哼,趴著嘔出水來。
周曇君退了一步,雁歸察覺到,立刻惶恐:
“怠慢了公主,是奴婢思慮不周。”
“無妨,救人要緊。”周曇君不甚在意,“你可看見是誰行兇?”
雁歸搖了搖頭,向仍在水里的云意姿遞出手,回憶道:“奴婢只依稀看得個人影,穿著黑衣,身形倒是瘦削,轉身時,右腳似有些跛態……臉容沒瞧清楚。”
她看著云意姿,眼底微含著笑,“倒是這一位,真真讓奴婢大吃一驚。奴婢才瞧得個影子,不想她便如泥鰍一般溜走了,真是好過人的眼力與水性。”
云意姿只覺此人腕力極強,胳臂有力,心底正暗暗贊嘆。
猝然得她一句贊,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個笑來。
雁歸拉了她上船,解了外衫給她:“還有你的鞋子,喏,收在船尾呢。”
云意姿輕聲謝過。
周曇君笑道,“稀奇,你這鋸嘴葫蘆,也有閑下來夸人的時候。”
又沉了臉色,“既是跛子,想必逃竄得不遠。犯事竟犯在本宮眼前,出門沒看黃歷,本宮定不會輕饒了這等窮兇極惡之徒。雁歸,一會你叫上幾個身強力壯的衛士,沿著通往太液池的各個小徑搜尋,一旦發現可疑之人,立刻押送到芳菲苑來見本宮。”
雁歸稱是。
云意姿見主仆說話,而將肖玨撂在一旁,擰了擰濕透的衣衫欲言又止,周曇君見狀,對她點了點頭道:
“人既然是你救上來的,去看看吧。”
“是。”云意姿三兩步上前,蹲在肖玨身側,見他臉色僵白得可怕,眼下更是隱隱發青,心說別是死了吧,又見他手中握著什么,一根紅繩若隱若現,手指微動。
云意姿不動聲色,輕輕將他的頭顱搬動,見他并無半點反應,忽覺掌心里有種不同于水流的濕潤,翻手來看,竟是鮮紅粘稠的血液。
看來是那后腦的創口了,她唏噓,不知他這算不算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呢。
將他靠放在自己腿上,用手掌著,小心翼翼不讓傷處磕碰到。
肖玨其實并沒有昏死過去,只緊闔著眼在恢復力氣,忽然感覺被人攬入懷中,鼻尖嗅到淡淡的香,腦后一片柔軟,那尖銳的痛感好似都麻木起來……
感覺到她微弱地打著擺子。
大概是泡在水中久了,他竟不覺得冷。想她這樣顫抖,定然是冷極了,便自發地想要靠她近些,供些暖意。卻不知自己現在就是個天然冰塊,挨著她反而讓溫度降得更低了。
云意姿一哆嗦,低聲道,“別動。”
肖玨便乖乖地沒有再動,身體放松了下來。
到了岸上,雁歸去傳遞命令,衛士們圍上來 舊十胱 (jsg) 要把肖玨帶去救治,七手八腳的,卻見少年把身旁女子的手腕拽住,死死地抓著,衛士們面面相覷。
周曇君見了,下意識皺眉。
她哥哥是前幾年娶的燮國公主,倆人夫妻和睦,她瞧那嫂嫂也算順眼,看到此人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他是那位公子玨了,因他生得同肖瓊燕有五六分像,小臉美人尖,除了眉毛黑些濃些,都是直鼻細唇,精雕細琢。
大概是年紀尚小,這昏睡的樣子竟是比親姐姐還要顯得羸弱。
許是剛剛才遭戕害,受驚狠了,下意識把離得最近的人抓著不放,當作救命稻草一般。
果真,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弱質之輩,上不得臺面。
縱觀整個燮國,恐怕只有那位嫡出的世子堪當大任了,周曇君不屑地想,忽見肖玨睜開眼睛,那幽冷暗沉的墨色,竟立刻將柔態給沖得一干二凈,只剩淡淡的煞氣了。
離他最近、正要去掰扯他手的衛士被這眼神激得渾身一寒,不知不覺便客氣起來:“公子,您受傷了,還是速速傳醫官為好。”
肖玨只冷冷地看著他,眼珠陰沉。
周曇君心里一緊,直覺此人并非表面看起來好相與,輕咳一聲,對云意姿道:
“身上濕透了還不去更衣,莫非是想要在一會兒的宴會上給本宮丟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