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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夢見有血跡從他緊握的手中流出,嚇了一跳,“你……”
只不過,這位嘉夢宗姬因時常隨父母入宮,深得天子生母虞夫人的喜愛,嬌縱跋扈慣了,沒有因傷到他人而愧疚,反而嘲諷 舊十胱 (jsg) 道:
“不過是個低賤的人奴之子,怎么,還妄想攀高枝呢?我告訴你,既然來了王宮,就該安分守己做你的質子,別再打我姐姐的主意!還有,管好自己的狗!不然我見你一次,抽你一次!”
肖玨的臉色愈發白,卻定著不動。他本就生得偏陰柔,這個樣子確實有些可怕。
“你,你看我做什么!”嘉夢底氣有些不足,惡狠狠地一甩長鞭,
“總之,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地面騰起飛塵,她狠狠瞪了一眼肖玨,轉身便走。
直到人消失無蹤,肖玨才把握起的手松開,手心仍在往下滴血,他卻無動于衷,像是根本感覺不到疼痛。
忽有腳步聲在面前停駐。
他抬起眼睛,臉色仍然還沒回轉,淡淡地扭曲著,“你是誰?”
女子沒有回答,不過他并不在意。
“你都看到了。”
云意姿點了點頭。
“請您寬恕,”見他眼底幾乎是立刻烏云密布,她福了福身,充滿歉意地說。
他打量她幾眼,不像個普通的宮女。
少年忽然間露齒一笑:“正如剛才那越嘉夢所說,我呢,只是個低賤的質子。即便你一直躲著不出現,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樣,又何必跑出來假惺惺呢。”
他笑起來那種稚氣更重,眼睛十分漂亮,陰沉氣兒一下子便無影無蹤。
云意姿嘆氣,“實不相瞞,方才,我想到三種為您解圍的方法。”
他一愣,好像隨時準備翻一個白眼。
但他沒有,只是充滿戒備地看著她。
她又說,“但是不論哪一種,都會引起嘉夢宗姬的注意。”
他聽懂了:
“你不愿冒險。”
“在宮里,學會審時度勢,是我們這些人活下去的秘訣。”云意姿臉色真誠,實話實說,“畢竟對于彼此來說,我們不過是陌生人而已,不是嗎?”
小病秧子露出贊同的臉色,點了點頭。
下句話卻讓云意姿微驚:
“可你看我的眼神,卻不像第一次見到我呢。”
敏感如斯。
她立刻低下頭去,不再與他的視線對上:
“是我僭越了。”
他卻來了興致,眨眨眼睛,問:
“你見過我嗎?”
云意姿搖了搖頭,“不曾。”
她將目光放到他流血不止的手心:“很疼吧。”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廢話。”肖玨也沒想到,越嘉夢的藤鞭上竟然有倒刺,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毒?
正分神間,面前的女子突然半跪在地,托住了他的手。她指尖微挑,一下子便將扎進肉里的小刺剔除。
他疼得一顫,要往回抽,卻被她握得更緊。
索性不再動作,垂了眼,只覺這人真是大膽。
每剔除一根,他就會小小地打一個顫,細白的手指微微蜷縮。
“別動,”她輕輕吹了一下,抻著他的手,從懷里摸出一塊手帕,覆蓋在他血肉模糊的手心,纏了一圈,在手背處輕輕打了個結。
她抬起眼睛,說:“我能為您做的,只有這一點。”所以才待到現在。
肖玨沒有聽懂言外 舊十胱 (jsg) 之意,只垂頭看那手帕,不算上乘的料子,勝在輕薄,緞面雪白,一角有明黃色傾斜而上。
“十丈垂簾。”他翻手來看,認真地點評,“不過你這繡工,還真是礙眼。”
“……”直說丑不就得了。
云意姿忍了,微笑:
“公子好眼力,正是十丈垂簾。”
見他還在看,她輕聲問,“百花殺盡,卻堅晚節于歲寒。公子以為此花如何?”
肖玨答道:“我不喜歡。”
他大言不慚:“我喜歡芬芳撲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