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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上輩子她隔三差五便要送些到容錦院,除了他日常用度外,就連大黃也會(huì)吃上些。傅仲正撇了眼巴掌大小的大黃,上輩子那么兇殘的模樣,如今才這么點(diǎn)兒大小,平白無故的丟人現(xiàn)眼。
顧蘇鄂正要開口說些什么,聽見屋外響動(dòng),以為宋姨娘還沒走,隔著窗戶道,
“茗哥兒,你讓宋姨娘回去,有什么事兒晚間再說。”
小茗慌忙打了簾子進(jìn)來,跪地道,“是清華閣的崔媽媽過來,說是太太要裝扮屋子,等姑娘及笄的時(shí)候用,讓老爺送些花草、字畫擺設(shè)過去呢。”
顧蘇鄂這才正神,揮手道,“你帶著崔媽媽去藏書閣挑去。”
說罷見小茗就要退下,忙喊住他道,“等等,你讓崔媽媽過來,我親自囑咐她。”
“是。”
小茗絲毫不意外,他是老爺?shù)挠H近人,自然知道老爺有多看重正院里那位,只是不知什么緣故,旁人看來老爺和太太并不親近。
傅仲正在一側(cè)看了,知道這是顧府后院里起了火,心疼的看了眼顧蘇鄂便拱手告辭,左右和他沒什么關(guān)系,西院里那兩位能掀起什么火花?
打簾和崔媽媽相錯(cuò),崔媽媽打量了仔細(xì),見他半舊靛藍(lán)家常衣裳,手里拿了把灑金扇子,眉深目闊,懸膽鼻薄唇倒是矜貴不凡,望而自慚形穢,心底里贊道,也不知是誰家的公子,長得這般氣派的模樣。
等回了顧父話,出來問小茗,“方才出來的是哪個(gè)?”
“你怎么連他也不認(rèn)識(shí)?”
小茗覺得稀奇,笑吟吟帶著崔媽媽拿東西去,又招呼幾個(gè)力壯的婆子這個(gè)拿器皿,那個(gè)拿字畫,崔媽媽親自抱著兩個(gè)小奶狗,聽小茗說話。
“就是住咱們家容錦院的鎮(zhèn)北王,和咱們家還連著親呢。”
崔媽媽手足舞蹈,喜的眉飛色舞,和顧母仔細(xì)描述,見她仍閉目念著經(jīng)書,崔媽媽這才緩了神色,
“太太若是看見這人,便知道我說的是半點(diǎn)兒不假。也就只有這樣的人物,才能配咱們姑娘。”
“等及笄過后,我進(jìn)宮和娘娘說道說道。”
顧母松了手里的佛珠,見崔媽媽似是滿目遺憾,抬眸道,“怎么?難不成還讓你們姑娘上趕著?便是他萬般都好,也得他們上門來求才是。”
“倒不是這個(gè)。”
崔媽媽服侍顧母起身,道,“我也許久沒見過娘娘了,太太,咱們崔家陪嫁來的如今都放了出去,唯獨(dú)我還陪著您。
我無兒無女,說句僭越的話,那是把咱們薇姐兒當(dāng)成自己的心肝疼,好歹我也進(jìn)宮去,和娘娘說道說道。”
顧母心底動(dòng)容,拍拍崔媽媽手掌,道,“你是她的奶媽媽,她孝順你是應(yīng)該的。便是徐媽媽是娘娘賞下來的,也高不過你去。”
“我昨日倒是想了半宿,如今薇姐兒大了,家里由她嫂子管著,可她往后出嫁梳妝,難不成還讓嫂子出面不成?我便是再不理事兒,也不能由著西院里囂張。”
一席話說的極為艱難,昔日里去寺廟念佛的時(shí)候,明明決定從此不理會(huì)俗世,可如今為了乖囡,她少不得要為她撐起一片天。
崔媽媽見她這么想,當(dāng)下心底里欣慰,便道,“太太早就該這么想,老太太因當(dāng)年宋姨娘進(jìn)門,這么些年都吃齋念佛不理家事,便是老爺再糊涂,也沒有把俸祿銀錢送到西院的道理,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huì)。”
“能有什么誤會(huì)?”顧母嗤笑一聲,冷哼道,“難不成,那顧知花不是他的種?”
“那顧知花的確不像老爺,咱們大爺和姑娘,鼻梁高挺和老爺一樣,那顧知花塌鼻梁,倒是和宮里面太妃相像呢。”
崔媽媽半開玩笑笑道,隨即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子,“瞧我這張嘴,我也是早年在娘娘哪里見過太妃,如今早就忘了什么樣子。”
顧母不在意的揮揮手,見小狗嗚咽奶音低垂,“你把這小狗送給薇姐兒,兩個(gè)她都養(yǎng)著也熱鬧,我年紀(jì)大了,沒得拿這些東西取樂子。”
崔媽媽笑著應(yīng)了,隨即笑道,“那西院里的虧空,太太可有什么主意不成?”
“也讓薇姐兒去辦,她素來聰敏,將來又要支門立戶的,少不得要做這些。”
顧母揉了揉額,昨夜她思慮過度,今日便疲乏了些。半躺在床上揮手讓崔媽媽去辦,自己則昏沉沉睡著了。
午后的沁薇堂陽光正暖,顧知薇帶著徐媽媽并芍藥等幾個(gè)丫鬟,搬了塌椅在紗窗底下做針線,茜色薄紗透亮隔了些許微風(fēng),日頭正好曬的人昏昏欲睡。
動(dòng)了兩三下剪刀,又拿針線粗略縫了邊,做的也不是什么稀罕東西,是日常里用來包東西的帕子和絲帶。
正覺得乏悶無聊,崔媽媽抱著小奶狗進(jìn)了屋,顧知薇杏眸一亮,昏沉睡意登時(shí)不見,語帶驚喜,
“媽媽,這哪里來的小東西?”
“前頭老爺送來的,說姑娘在家里怪悶的,好歹養(yǎng)個(gè)活物也開心。”
崔媽媽小心把兩只奶狗遞給顧知薇,見她愛不釋手接了,笑吟吟道,“咱們太太老爺都想著姑娘呢,方才太太說,姑娘說是閑了,不如和大奶奶一起理理家事,即解悶兒又漲見識(shí)。”
小奶狗極為親近顧知薇,鼻尖粉.嫩嫩,乖巧躺在顧知薇臂彎,小舌頭紅紅一點(diǎn),毛刺帶著微癢,去舔顧知薇腕子。
顧知薇哪里見過這么小的崽子,不過巴掌大小看起來不足兩個(gè)月,心疼它們這么小離了母親,越發(fā)憐惜,吩咐徐媽媽準(zhǔn)備籠子、毛墊,等一切準(zhǔn)備齊全了,這才轉(zhuǎn)身去和崔媽媽說話,
“家里面嫂子管著挺好的,可是西院又做了什么幺蛾子??
作者有話說: mua~
第17章
“到也不是別的,”
崔媽媽跟著顧知薇來回行走,見她凡事安排的井井有條,心底里贊賞,面上也越發(fā)恭謹(jǐn),
“太太早起閑來無事,查了家里去年的賬務(wù),說是西院里但是日常廚房用度便超了兩百兩。至于四季衣裳、香燭紙硯,太太懶得細(xì)查,都讓送給姑娘來瞧瞧。”
顧知薇聽了這個(gè),哪里不知道是顧母在歷練自己。這點(diǎn)兒倒是和上輩子不一樣,上輩子直到娘親死在水月庵,她也從沒想過動(dòng)西院。如今有了這念頭,對(duì)她來說,的確是好事兒一樁。
是不是也說明,娘親,其實(shí)比想象中的更在乎爹爹?
略微沉吟了下,顧知薇往西間行去,小奶狗嗚咽著從桌下跟著顧知薇步伐,調(diào)皮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