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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的身體先一步他的大腦給出了順治他最想要的答案:“說謊的人要吞千根針。”
那一刻順治眼眸中所迸發出的閃亮色彩是胤祚從未見過的,就好像是在沙漠中已經饑渴多時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旅人終于看見了他都有些希望到絕望的綠洲,他完全就是在用生命來表現那份灼燒著的激情熱度。
有些話其實并不需要說出口對方就能懂,那一刻胤祚篤定他和順治是有這份默契在的。
入夜后,順治在他的房間里第一次招待了康熙,這個曾經僅僅是因為對方與自己愛子的關系最好而草率決定的帝國接班人。
“這些年雖然我從未對你說過這些話,但你為這個國家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你是個好皇帝,玄燁,你當這個皇帝比我當的要出色,出色很多,我以你為傲。”順治開口就是這么一句康熙從未想過也不敢想的夸贊,眼睛里的款款溫柔也是只在夢中出現過的神彩。
只不過……“您到底想說什么?朕了解您,也希望您能了解朕,朕不是那種會為了您一兩句話就飄飄然的人,您想朕做什么,直說就好。”
康熙太了解順治了,他根本不是會發自真心夸獎他的人,因為在他心中無論如何他都比不過他的愛子,他唯一承認過的兒子天祚,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康熙有時候也恨不能不要想這么多,但這就是現實,一如小時候那樣,順治夸他只是為了讓他對四弟更好,又或者是以他為引來刺激四弟努力向上。無論如何,順治的夸獎都和讓他辦事脫不了關系。
這一次,四弟已經死了,康熙倒是挺好奇順治又會是為了什么才夸獎他。
“咳,不要這么說嘛,你真的是出落的越來越像一個帝王了,玄燁,這一句絕對發自真心。”小時候的康熙可不敢對他說這些,他越來越像他額娘所追求的那種合格帝王了,那種他怎么都做不到的那種理性永遠大于感性的帝王,順治長嘆一聲,最終很實誠的回答道,“不過我也是真的有一件事情想讓你去做,我希望你能夠把胤祚過繼給你弟弟。”
“誰?常寧?他有自己的子孫了。”康熙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在涉及到天祚的利益問題上順治就不那么和善了,“不要跟我玩這種文藝游戲,玄燁,那很沒有意思。我只問你,你還記得你四弟當日是如何對你的嗎?你忍心你弟弟的香火就這樣斷絕了,日后逢年過節都無人祭拜嗎?!他若泉下有知,他又會如何想你這個好哥哥呢?”
“不用說了,大師,四弟待朕如何,朕比誰都清楚。能給四弟的,朕一樣都不會少,只是朕不明白,為什么是胤祚,為什么是四弟去了這么多年后的現在。”
“因為以前那些宗室子弟根本配不上我的祚兒!我憑什么白白便宜一個鐵帽子王的爵位給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雖然胤祚總覺得他上一世一事無成,但其實他還是改變了不少歷史的,好比順治晚了好幾年退位,也好比他的爵位從追封的王位變成了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
康熙看著順治,突然有一種沖動,一種想要問問眼前的皇阿瑪那你為什么要把皇位便宜給我的沖動。不過,也就是沖動而已,他的理性永遠占據著上峰,讓他知道他在此刻并不適合問出這種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的話。
與此同時,順治的話還沒有結束:“……我了解過了,那孩子是二月初五的生日,二月初五,你相信這只是巧合嗎?你與胤祚朝夕相對,肯定也感覺到了吧,要不你也不會把他親自教養在身邊,現在我把本來屬于他的東西還給他,還替你解決了一個兒子的爵位問題,何樂而不為呢?”順治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妄想。
“但是這會為胤祚招很多不必要的眼,就像是天祚當年一樣。”樹大招風的道理康熙最初就是從天祚身上學到的,他也想過一定要給胤祚一個足夠高的爵位,但他更希望能按部就班的徐徐圖之。
“所以要把他過繼給你弟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把皇子過繼一個早逝的沒有什么經營的王爺,換句話說就是讓胤祚與皇位徹底say goodbye了,“這樣一來,他即沒有了祚兒那樣烈火烹油的危機,又能坐享王爺的尊榮,多好啊。我聽說他和太子的關系不錯?將來他肯定會成為太子的又一大助力,一石二鳥。如果你是擔心額……太皇太后那里,我可以親自出面去見她。”
順治這些年的家也不是白出的,最起碼他參悟了很多他當初自以為是為天祚和董鄂妃好,卻實際上是害慘了他們的舉動,這一次面對胤祚他一定不會再重蹈覆轍。
只不過順治還是一個過于感性的人,顧東顧不了西的性格很難改變,他想到了很多,卻又輕易的就忽略了一個人的感受。
“大師可曾想過朕也會嫉妒?”康熙臉色平靜的如是說,但話里的意思卻絕對不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至于康熙到底嫉妒誰,這個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某個人覺得他是很矛盾的兩者都嫉妒,嫉妒順治對天祚那么好,也嫉妒天祚對順治很好,當然,更嫉妒現在他兒子胤祚看上去和順治也比與他親。
☆、好好活著第二十五步:
好好活著第二十五步:你相信轉世嗎?
“難不成你不想對你四弟好?”順治顯得很震驚。
康熙一直對順治的腦回路特別好奇,這次也是,他到底是怎么從他說嫉妒里面聽出他不想對他四弟好的?!
“那你要表達的意思是?”順治表示,跟三兒子對話好心累,為什么那么簡單的事情他就是聽不懂,也總是愛不好好講話呢?果然怎么想還是最喜歡天祚和胤祚了,因為大家的理解水平在一個層次上,不會出現這種和康熙雞同鴨講的局面!
“……朕對四弟好是一回事兒,看著自己的生父只愛另外一個孩子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大師,這么多年以來,您在心里可曾有一刻把朕當做過您的孩子?您把皇位傳于朕時,您可曾想過朕所要面對的危機四伏?”康熙沒有說出口的是,要是換成四弟,想必您肯定不會那么任性的拋棄妻子來五臺山玩什么忘卻紅塵吧?
“你當然是我引以為傲的兒子。”順治這才明白他到底干了什么,并開始著手想要彌補,“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很多,我對不起你,如果我的道歉能讓你釋懷一些,那么我道歉。”
康熙卻沒有因為這一聲遲來的對不起感到有多高興,因為又是這樣,順治無論做什么,出發點永遠都是天祚,天祚,天祚,他夸他是為了天祚,他想要搶走他的兒子是為了天祚,現在他向他道歉說到底也還是為了天祚,又或者是讓他不要為難天祚的轉世胤祚。
“有沒有過一次,哪怕只是一次,您的出發點能是為了我呢,皇!阿!瑪?!就一次!您知道您今天帶著胤祚入室,卻把我和保成關在門外時我在想什么嗎?我覺得我好像回到了九歲之前,看到了那個無力而又弱小的皇三子,你和承乾宮的孝獻皇后以及天祚是一家人,那我是什么?與你們同住在一起的房客嗎?!”康熙越說越激動,已經失去了他原有的處變不驚。
順治卻反而淡定了,他終于從對兒子的愧疚中抽身而出,看著康熙平靜的開口:“你錯了,我遠比你以為的了解你,好比我很清楚,你的性格根本不會允許你表現出你真正的脆弱,當你表現的很弱小,那就是你在演戲的時候。
別急著否認,在你和鰲拜智斗的那幾年,我其實一直暗中派人看著你,想著一旦你力有不逮,我就出手相助,結果呢?在沒有我這個皇阿瑪為你遮風擋雨之后,你的表現遠比過去要強大太多,你的隱忍和偽裝完全麻痹了鰲拜,進而扳倒了他那樣的龐然大物,后續對瓜爾佳氏的處理也很得當,我真的想不到還有什么是我能為你做的。
我只能說,你真的是深得我額……太皇太后的真傳,很小的時候我就對她和我姐姐穆圖這種以弱勝強的為人處事司空見慣。所以說吧,你讓愧疚,是想我拿什么來交換你把胤祚過繼給天祚。”
康熙有了那么一瞬間的短暫錯愕,很顯然他沒想到順治竟然真的能夠看穿他的演技,好吧,他必須承認他剛剛的演技確實有點浮夸了,但他一直以為這種程度就足夠對付順治了,誰曾想,順治竟然真的如他所說的,在五臺山上修行的這些年得到了進化。
如果說順治是絕對的感性,那么康熙就是絕對的理性,這么多年帝王當下來,即便他有可能真的對過去還有一些小糾結,但那絕對不會影響他的理智和判斷,而當他自我剖析似的把這段過去拿出來說的時候,就是他想要利用這段過去,利用順治的感性愧疚,為自己謀劃什么更大的好處。
就像順治用夸獎康熙的方式來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一樣,都是當過皇帝的人,誰不了解誰啊。
“好吧,那朕就直說了,朕想要護龍衛。”把胤祚過繼給天祚康熙其實早就在盤算了,這種事情你以為他會承認咩?不得不說,康熙和他皇阿瑪順治終于有一次在一件事情上達成了共識,換句話說就是,無論從理性角度還是感性角度來講,把胤祚過繼給他自己實在是一件雙贏的好事。
護龍衛是個傳承千年集諜報與護衛暗殺與一體的神秘組織,歷朝歷代都有。
起源于一統三國的蜀國明君劉阿斗,在宋朝大將岳飛那里得到了“護龍衛效忠的始終是皇上一人,而不是一個朝代”的跨時代整改,后來朝代更迭,護龍衛也幾經沉浮,最終在清朝打下明朝后,成為了愛新覺羅氏皇上手中的一柄利刃,如臂使指,莫敢不從。
但順治“死”后,他卻沒有將護龍衛傳給他的繼任者康熙,原因不明。
康熙也有自己秘密建立起來的情報組織,但很顯然他十幾年的努力是比不過數千年的經營的,所以他想要護龍衛,一直很想,但順治卻怎么都不肯松口。
“不可能!”這一次順治也依舊沒有松口。因為這是他唯一的儀仗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就像每一個兒女都各自成家離開了的可憐老人,手里不攥著點什么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安度晚年。
但鑒于順治的前科,康熙根本不會這么想順治,他想的是,順治之所以沒把護龍衛傳給他,是因為從一開始順治屬意的繼任者就不是他,順治想要的繼承人從來都只有他唯一承認的兒子天祚,即便天祚死了,即便天祚再也當不了皇帝了,順治也絕對不會把護龍衛便宜給別人,一如天祚的榮親王爵位。
“護龍衛是很強大沒錯,但朕也希望您能知道,如果沒有保護它的力量,那護龍衛的掌握者就無異于抱金于市的孩提,護龍衛只會給他招致更大的殺身之禍,歷史上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康熙的聲音并不高,甚至語氣都沒有加重,卻能讓順治清楚的感覺來自到他的憤怒,那種平靜中的歇斯底里,就猶如隨時會爆發的火山,也許康熙確實是會利用過去順治對他的忽視想要從順治這里得到更多的利益,但他也確確實實是對過去存在著憤怒的,這才會讓他第一時間懷疑順治會把護龍衛傳給像極了天祚的胤祚,也不傳給他。
順治的火氣也來了,從一開始他就是個更加喜歡感情用事的人:“既然你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我也就直說了吧,你放心,我不會把護龍衛給胤祚的,因為這是屬于天祚的東西,哪怕是胤祚也不行!”
康熙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臉上的表情再赤裸不過,果然說到底還是天祚。
“你想要護龍衛,那就去找出當年害死了天祚的兇手,誰手刃了兇手,護龍衛就是誰的,決不食言!”順治終于還是把這句他當年就想宣之于眾的話說了出來,失去了愛人和愛子,他的人生早已了無生趣,留著護龍衛,不過就是想要以護龍衛為餌,彌補自己的遺憾。
“但是靜太妃的事情當年您已經對皇祖母承諾……”
“我是承諾了,那又怎么樣?我承諾的是我既往不咎,我甚至都沒有讓護龍衛深入調查,已經夠仁至義盡了!你去調查,不算我食言的。”感性的人就這點不好,他們極容易在一時沖動之下說出什么承諾,又很容易收回承諾,“我參了這么多年禪理,卻始終還是看不破,放不下,忍不了,于是我便決定不看了,不放了,也不忍了,就是這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