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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在他面前這樣哭,陳郁想,雖然他現在還有種不真實感,但不知為何,一見到面前的這人哭,他也就跟著難受。
這樣一想,陳郁又突然回憶起之前她抱著他哭那會兒,原來她早就找到他了,還一直跟著他,那她為什么不早早地告訴他呢?
而且陳郁這也才明白,之前她為什么會莫名其妙的抱著他哭成那樣子了,他這時候再想到當時陳玩哭得近乎撕心裂肺的樣子,他不知為何也更有些難受起來。
陳郁看向門外的眾人,他視線不經意掃向了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那身影見他看向他,不自主稍往后退了退,陳郁又把視線收回。
想到之前綁匪電話里,那個有些熟悉又奇怪的女聲,陳郁現在才完全明白,這一次是她來救了他,是他的親生姐姐來救了他……
陳玩聽了陳郁的話,她禁不住開心的笑了,她弟弟叫她別哭……!
她不哭了,她要聽弟弟的話,她不能讓陳郁還跟著她難過,陳玩一時又開心的笑起來,臉上淚痕還未干,陳玩現在近乎是有些又哭又笑了。
在陳郁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到了他身側,然后緊緊的挽住他手臂,才抬手擦了眼淚,再吸了吸鼻子,面上卻一直掛了笑容。
陳玩不經意間抬頭,目光掃過眾人,突然與一人的視線撞了個正著,周欽時一雙眼借著屋檐下的光,完完全全落在陳玩臉上。
陳玩看著周欽時,看著這個讓她現在能挽著她弟弟手臂的男人,她這次沒再趾高氣昂的鄙視或厭惡的看他,而是破天荒的朝周欽時抿嘴綻了個笑容。
周欽時看著陳玩朝他露出的笑容,他一時目光更加膠著,完全移不開眼。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陳玩這樣毫無保留全然開心純粹的笑,這也是她第一次——朝他周欽時露出這樣的笑容。
周欽時面上沒多少變化,但他的手卻在一側握了拳。
他的目光緊鎖著陳玩,直到她轉移視線,他也沒松開手。
陳玩拉著陳郁走進楊家,楊家少爺現在根本不敢走到陳郁跟前來,只能在角落里看著他。
蔡有明在大廳里走上前來,想說什么,但陳玩卻一直拉著陳郁的手,他一時也退了回去。
陳玩一直在陳郁身邊噓寒問暖,這時楊澤接了個電話,然后就對周欽時匯報了幾句,周欽時微點頭,接著就見他對楊氏夫婦禮貌的說了幾句話,又跟葉父道了別,便帶著一行人準備離開。
離開大廳經過陳玩身邊時,周欽時的目光自然投向了她。
陳玩在周欽時離開了一分鐘后,她才躊躇了一下,終于還是跑了出去,在那一行人將出院門時追上了他們。
領頭的男人走得很快,看著像是有什么急事,陳玩往前跑著喊了聲,“周欽時!”,但男人卻好像沒聽見一樣,依然沒停下腳步,陳玩往前跑著追上走在最前頭的男人,她雙手抓住男人手臂,才總算制止了他繼續往前。
“周欽時……你……你等一下!”
陳玩還抓著周欽時手臂,周欽時總算停了下來,他眼神向下,看向抓著自己手臂的手,才又漸漸轉移視線到了那雙手的主人臉上。
他雖停下了腳步,卻也沒其他行動,只是這么看著面前突然跑出來攔住他的女人,等著她開口。
陳玩見攔住了人,她松了手,然后轉到周欽時面前,十分認真的看著他,醞釀了一下才道,“周欽時,這次……這次真的……真的很謝謝你……”
陳玩現在情緒已經完全平靜,她雖知道之前她與周欽時還是劍拔弩張,互相厭惡。
但這一次,這人確確實實在她最絕望,快跌落谷底的時候毫不猶豫的拉了她一把。
雖然陳家和陳厚山出事依然可能與他有關,但目前這畢竟還是她個人傾向性的猜測,現在沒有實據證明,但這一次是她親身經歷,他是真的幫了她,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幫了她。
所以現在這時候,陳玩透過一層窗戶看眼坐在客廳里側身面向她的少年,陳玩再看向周欽時,她現在這時候心里對他只有感激,很深的感激。
若是以后查明周欽時確實使了手段奪了陳家,那她到時候再跟他算這筆賬也不遲。
周欽時依然沒回應,只是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面前好像有些不自在的女人。
陳玩想了想,又接著道,“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把錢……把錢還給你的。”
陳玩說出口都有些艱難,兩千萬,再加上之前的幾百萬,她這下其實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還了……
但她也不能就這么欠了他,錢的事以后再慢慢想辦法。
陳玩說完,被院子里的秋風一吹,她當著周欽時的面捂嘴打了個噴嚏。
啊嚏!
周欽時聽了她這話,在暗沉的夜色里,他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后伸手往站在他側后方的一個保鏢手里,拿了為他準備的一件黑色大衣。
周欽時突然往前,一手繞過陳玩的肩,將大衣披在了她身上,還順帶著優雅的給她緊了緊大衣領,才雙手握住她肩,走近她一步,聲音有些低的道,“你只要記得又欠了我一次就行。”
說完,周欽時就松了手,然后又領著一行人往大門外走去。
陳玩怔愣一瞬,她回過神來,不自覺雙手抓住黑色大衣領口,看向大門處。
周欽時坐進汽車后座,他握著手機,舉到耳邊,左手食指輕敲椅面,像是十分有耐心的等著電話那頭的人接。
陳玩剛轉身準備回楊家客廳,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陳玩看眼手機上顯示的陌生來電,她本以為是什么推銷電話,但很奇怪的是,潛意識里她又覺得這號碼有些眼熟,陳玩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她狐疑的“喂”了聲,然后才接著問道,“你是?”
電話那頭半天沒聲音,在陳玩幾乎要莫名其妙的掛電話時,那頭才終于傳來一個低沉明凈的男聲,“陳玩,你如果能好好記著自己債主的電話,可能你今天也就不用哭得跟個小孩兒一樣了。”
陳玩聽了這聲音和說話的語調,她認出是誰了,“周欽時……?”
電話那頭的男人聽她認出了人,這才好像有些滿意的樣子,簡短“嗯”了聲就掛斷了電話。
陳玩拿下貼近耳側的手,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號碼,有點懵逼,周欽時剛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不過在她頓了一下將周欽時的號碼存入手機后,她才發現這個號碼除了那晚他發瘋時親自給她打過,在今天,這個號碼還給她打過三次,不過陳玩都沒接到。
陳玩看未接來電時間,一個是在她與綁匪交涉的時候,還有兩個就是在之后,應該是她一直給陸林謙和姚秦打電話時打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