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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花教主如果能像正常孩子一樣長大,現在應該已經是和度寥一般的年紀了。可是霍己厭卻依舊保持著少年的模樣,如果沒有那熾瞳和紅蓮,混在少年郎中,真是不大能看得出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這副身體,但是很多知道內情的人似乎都對此避而不談。師父從來沒有和他說過,白千行似乎也不覺得教主維持十六歲少年模樣有什么違背天倫的地方,所以也從來沒有提過,以至于他自己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一想,葬花教主既不是妖神也不是佛陀,是怎么能夠維持自己的容貌?
袁三岐此言一出,無疑是在試圖撼動葬花教主的地位,縱使霍己厭再懷疑自己的身份,此刻也不是詢問的時候。他轉身,定定地望向袁三岐,目光直射,沒有閃躲:“那又怎樣,我是教主,這是我的信徒,我想要如此便如此,喜歡怎樣便怎樣,需要你有個護法來指手畫腳嗎,嗯?”
說話間,霍己厭已經將那張巴掌大的臉湊到了袁三岐的面前,那張稚嫩的臉,如今看起來實在是恐怖萬分。袁三岐以為這不是當年的教主,以為現在看起來的仁慈泯滅了當初的變態,現在看來,是他失算了,這還是當年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教主,連說話的語氣都一點沒變。
霍己厭又說:“來人,把他給我壓下去關起來,一山容不得二虎。”
語畢便有一些教徒上來將他押走,袁三岐掙扎:“教主!你別忘了,你想要的葬花鼓秘密。”
霍己厭勾唇一笑:“我怎么會忘記,如果我忘記了,你此刻早已沒命!壓下去!”最后一句是對著教徒說的。
身邊少了這個煽風點火的,講起話來就順暢多了。霍己厭繼續對著教徒說:“你們現在被迫躲在這里生活,多半是因為額頭上的標記。”霍己厭低眉輕輕一笑,讓人蕩漾,“很不好意思,之前有很多事情我都忘記了,但是我想,這個標記一定是有什么辦法可以擦除的。如果不能,那我們就想別的辦法,讓三界留我們葬花教一個容身之處。”
下面議論紛紛,都覺得此刻的教主真不像他們曾經的教主,覺得此刻的教主特別的親和、平易近人,于是就有人大著膽子問:“教主,那有什么辦法讓三界肯容留我們呢?”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如何在三界有容身之處,方法有兩個,第一是武力,第二是求和。霍己厭的確是想要用和平的方式幫助這一群人,但是這一群人都如此生活了這么多年,三界都沒有可憐他們,現在他回來了,不保證三界會不會對這些人恨上加恨,所以這一步很難說。至于武力,霍己厭有這個能力,但是他沒有這個打算,要想武力解決,可能將會是第二場三界大亂了,受苦的仍舊是百姓。
雖然前路渺茫,霍己厭還是要安穩好現在的人,于是他只是笑笑,沒有讓這么隱居已久的人去直面事實,“這個問題就交給我,既然我給了你們信仰,就絕對不會對你們不管不顧的。”
下面的人明顯展開了笑顏,像是陽光透過了層層樹蔭,照射在他們的臉上,暖洋洋的。
四圣法界邊境。
白千汐一手攔下白千行,二人已經幻化人形,白千汐比這個弟弟矮了不知道多少,但是滿臉都是對弟弟的擔憂:“小弟,外面是真真不能再去了。雖然這次父親沒有怪罪你,他是看你長大了,得有自己的想法了,但是你不能次次忤逆他,拂他逆鱗,他要是對你發狠了,母親會心疼死的。”
白千行蹲在,手撫摸著白千汐的臉,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小妹妹,輕語道:“我很高興能夠投身在你們家,成為你們最寵愛的小弟,有一個愛我的母親,一個嚴肅的父親,還有一群可愛的哥哥姐姐,這是我上輩子沒有的,這輩子老天爺給我了,我很榮幸,也很珍惜。但是,白姑娘,我本不是四圣法界的佛獸族,也無需遵循你們法界的規定,你就這樣去和父親說,他會明白的。”
說完最后類似訣別的話,白千行毅然決然地站起身,準備離開。
忽然,背后一道鞭子過來,捆住了白千行的脖子,他立刻展手施法,一道幽藍色的光芒散出,讓這道鞭子有些松動。聽見后面的人道:“既然你還在用我佛獸族的法術,你就永遠別想和我們脫離關系!”
白千行轉身,是父親,是佛獸狼王白闕的人形,父親手里的鞭子直勒自己的脖子,被其牽著無法脫身。他說的沒錯,這輩子他無法和佛獸脫離關系,就算他擁有前世的記憶,他也不能擺脫,他是狼王之子的身份。他無話可說。
白千汐在一旁心疼自己的弟弟:“阿行……”
白闕轉向白千汐:“汐兒,把你弟弟關去白巖谷,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他出來。”
白巖谷是佛獸禁地,是關押大罪不可赦的佛獸,那個地方深不見底,迄今只關押過一個人,前佛獸之王的一個女兒,據說那個女兒弒殺成性,深深犯了四圣法界的大忌,被前王關在那里,再也沒有出來過。
白千汐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父親怎么可能將自己的兒子流放到那種地方:“父親,你不可以……母親會找不到小弟的……她會哭的……”
白闕幾乎是冷眼看了一眼白千行,語氣也如寒冰:“他的心早就不在這了,如果身體還關不住,我就愧對這個佛獸之王的位置。”
孩子怎么可能對抗得了自己的父親,白千行還是被關進了白巖谷底。那谷壁光滑無比,就是一個善于爬行的動物在里面,也是爬不出去的。白千汐眼看父親的話沒有回旋的余地,立刻趕去找自己的母親搬救兵。
綰綰果然淚流滿面地找去了白闕那里:“夫君,白巖谷是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行兒這下子進去了,他怎么還出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