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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己厭別著頭,悶聲說:“把你想成我的小紅了。”
小鬼笑了笑:“你的那位舞姬?”
霍己厭直視著他:“咋地!不可以嗎?”
小鬼搖了搖頭,附手去脫霍己厭的衣服,一邊做動作一邊說:“教主,你真的沒有死嗎?”
霍己厭竭盡全力控制自己亂七八糟的思想,暗罵一定是這共情的效果讓他情不自禁,這個落凡上神一定不是個什么正經的東西,小鬼也是!做這個任務簡直就是被他師父帶坑里去了。
霍己厭一咬牙,把心一橫,三下五除二脫掉自己的衣服甩在小鬼的臉上,憤憤道:“早就死了!不然也不會在這個地方遇見你!”這里是地獄,如果不是已死之人,怎么會在這里相遇。
小鬼的內心好像遭到了重創,抱著霍己厭的衣服躲到了小角落里。霍己厭不吃那一套了,指著他的鼻子道:“別以為嚶嚶嚶我就心疼你。”
這回小鬼倒是沒有如往常一般嚶嚶嚶,而是蹲在角落里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霍己厭漸漸有些清楚了,葬花教教主的死,在小鬼心里一直是個坎。
連著兩次搶了衣服,霍己厭只剩下現在身上一件白色的內衫,所幸他在地獄沒有觸覺也就感覺不到冷,懷里的東西又一次遭了秧。霍己厭走過去撿了起來,看見那落了灰的骨隕‘長絕’,才想起來他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時間在這里糾結和小鬼的關系,如果想要知道,回去問師父就行了,當務之急,還是得讓小鬼認清接下去的路。
霍己厭撿起長絕,湊在嘴邊吹了起來。幾天不練習,本就不熟悉的調子越來越生疏了,一曲《往生咒》的調子硬生生被他吹得帶了些魔性。
小鬼坐在地上踢了霍己厭一腳,虛無縹緲地厭棄道:“難聽。”
霍己厭坐到小鬼身邊,耐心勸說道:“難聽也要聽,有助于你輪回做人,你能做人了我也算完成任務了。”于是霍己厭又自顧自地吹起來,他故意放低了音調,免得其他厲鬼聽到要發狂,還好‘人’字號牢獄比較大,與其它牢獄隔得也比較遠。
小鬼勉為其難地忍著痛苦,只要是厲鬼,聽到佛咒都會痛苦,如同孫悟空聽到緊箍咒一般,而如果是善鬼,聽到佛咒便會迷惘,天性讓他們有感慨人生、慈悲萬物的情懷。小鬼用手捂著耳朵,對霍己厭說:“你抱著我吹。”
霍己厭拒絕:“我抱住你我哪還有手吹啊。”
小鬼退而求其次:“那你讓我靠著。”
為了能夠讓小鬼聽進去,而且這個要求也不是那么過分,他只好答應。小鬼外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霍己厭本身比較瘦小,肩膀也沒有那么寬厚,小鬼動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地方,只好徹底歪下身體,將頭靠在霍己厭的大腿上,將他的大腿當做枕頭,蜷縮著身體躺著。
霍己厭本想把他拉起來,可是這樣的姿態讓他一下子想起了大黃,他們一人一狗同床共枕的那幾天,有的時候,大黃就這樣挨著他睡覺,大黃的身形,竟和小鬼毫無違和地重合起來,讓霍己厭不忍心拒絕,只好任由小鬼趴在他身上,聽著他不悠揚,甚至需要忍受的《往生咒》。
《往生咒》過半,小鬼忽然開口,聲音幽幽:“我們以前從來沒有這么近過。”
霍己厭的嘴偷出一絲空閑道:“我不是他。”
小鬼閉了閉眼睛,聲音緩緩:“我知道,你沒有三瓣紅蓮。但是,就一次,讓我把你當做他好嗎。”
三瓣紅蓮,是葬花教的標志,葬花教的教徽,每一個葬花教的信徒入葬花教后都會在眉間刻上三瓣紅蓮的標志,一旦刻下,不管生老病死都不會消失,甚至下一代一出生,眉間都會帶有三瓣紅蓮的標志。至于怎樣讓這個標志經久不衰,那就另有隱情了。在葬花教正頂峰的時期,這種標志是一種榮譽、一種自豪的象征,但是葬花教落敗后,這便是一種恥辱,這種恥辱將會因為祖祖輩輩的誤入葬花教而延續到子子孫孫。
霍己厭沒有拒絕,明明被當做替身了應該感到憤怒,可是他卻感受到小鬼卑微到塵埃里的仰慕和愛意,這種愛情是會讓人心疼的,尤其是霍己厭這種愛心泛濫的人。
不過他泛濫的愛心一向只給兩類——女人,和狗。
至于小鬼,或許他是另外一種狗,或者……另外一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