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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己厭作恍然大悟狀:“我懂了我懂了,叫我帶上去栽在三十三重天之上,但不要告訴我兄長是誰的意思?”
鬼王一拍桌子大笑說:“正是正是,我可不想再與那小子有什么瓜葛,巴不得這樣一個天一個地,倒也眼不見心不煩。”
霍己厭不知道是自己腦子有問題還是自己的耳力有問題,反正他聽鬼王的話就像是在說:我巴不得和天上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有些牽連,哪怕只是開些花讓他睹花思人也好。
只可惜這天上地下隔了一個浩瀚人界,要見上一面怕是不找一些站得住腳的借口來還真挺尷尬的。
真是煞費了鬼王的一番苦心吶!霍己厭把小荷包揣在了懷里,算是默認答應幫鬼王牽這根紅線,如若不答應這身份不就暴露了嗎。至于他到底能不能在三十三重天上種下鬼王的思念,那就是后話了。
鬼王喜滋滋地摸著自己袖口的繡花,問道:“現在三十三重天上的百花由誰看管著?”
霍己厭從沒見過哪個話本子上描述天界花神乃是芳華天尊,一直以來約定成俗的花神都是百花仙子,霍己厭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應當是……百花仙子吧——不過我也許久未上去了,天界的事不太了解,你也別太當真。”
鬼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有些怒發沖冠,感覺周圍的氣場就快要把他自己給托起來了:“就知道那小子以前就看中了那只澆花的蝴蝶,果不其然就讓她頂替了我的位置,簡直豈有此理!”
霍己厭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鬼王家的桌案,平時可沒少受罪吧,得虧生得結實,否則早就四分五裂了。
鬼王自己跟自己氣完了繼續回到座位上,叫來一個鬼侍吩咐道:“去備一些糕點,哦對了,去把那彼岸花糕端上來。”
霍己厭忽然想起之前陰差和他說的,這彼岸花乃是開在輪回路上的。既然開在輪回路上,免不得沾染一些鬼氣,這花可吃不得,他忙拒絕:“哥哥客氣了,我十八層還有事,先行告辭了,得空了再來看哥哥。”
“誒!”鬼王忙攔住他,“將這花糕帶些回去,特地去了毒的,味道不錯,也給你相中的那鬼嘗嘗鮮。”
霍己厭想起小鬼躲在角落嚶嚶嚶的模樣,覺得鬼王說的十分有道理,手不由自主地就接過了鬼侍準備的糕點,向鬼王行了個禮:“那就先謝過嫂嫂了!告辭,不用送了。”
鬼王聽著“嫂嫂”二字十分悅耳,笑瞇瞇地說:“不用謝不用謝,我家凡凡果然長大了。”當霍己厭走出了第一重門鬼王才反應過來,在霍己厭身后大喊大叫:“叫什么嫂子你個兔崽子盡拿你哥尋開心!”
拎著花糕在幽冥殿鬼侍的引領下回到了暗無天日的十八層,得知小鬼已經去往第二關了,尋了個正閑的獄卒,送了幾枚花糕讓他帶路到了這黑暗地獄。黑暗地獄要比寒冰地獄復雜些,黑暗地獄主要刑罰就是映射出厲鬼生前內心的極恐之態。
不管生前有多作惡多端,他都有屬于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那些恐懼是率先逼迫他走向惡端的根源。俗話說‘人之初,性本善’,沒有哪個孩子一生下來就是窮兇極惡的,在長大的這條路上有各種誘惑、各種威脅、各種情非得已,漸漸便造就了屬于他們自己的命格。
而黑暗地獄便是撥開他們層層偽裝,裸|露出他們極為容易受傷的一面,讓厲鬼達到自我醒悟、自我凈化的過程,而那些不能自我醒悟和凈化的,就只能一輩子游離在這黑暗地獄中,發揚他們為非作歹的本質,給后來鬼造成重重障礙。
到了黑暗地獄門口,霍己厭看到了肥臉,上前打了個招呼,送了他幾塊花糕便走進了黑暗地獄準備與小鬼碰面。他以為黑暗地獄對他也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眼前的黑暗還是實打實地讓他摸不清方向。
界限之隔有辦法封閉他的表皮感覺卻無法封閉他的眼睛和耳朵,他只好隨便喊了幾聲“小鬼”,但是看不清這黑暗地獄到底有多大,估計也和寒冰地獄一樣一望無際。
忽然耳邊有幾聲鬼哭狼嚎的聲音,嚎地他幾乎把持不住自己的意念,腦子里斷斷續續出現幾句對話——
女人的聲音:“陛下真的打算養著他嗎!生前是惡魔,長大了必定也是惡魔!”
男人的聲音:“緣兒說過,只要不刺激他將來就不會發作,況且朕已經讓他聽不見說不得了,你們還要朕怎樣!殺了他嗎?那可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是朕和緣兒的第一個孩子,也是最后一個孩子了!緣兒已經為這件事以死謝罪,你們還要朕怎樣!”
女人的聲音他記得,是他的母親怡妃娘娘,男人既然自稱“朕”,那應該就是他的父王,東暝國皇帝——現在應該是先皇了。可是他們談論事他卻沒有印象,緣兒是誰,孩子是誰,還有……誰是惡魔?
男人的話說的有些快,正當霍己厭想要仔細揣摩一下,耳邊又傳來了另外一段話——
一個老男人的聲音:“阿燼,為師有意將衣缽傳授與你,你可愿意?”
一個少年略微急促的聲音:“師父,那師弟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