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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聽見他的聲音,再次垂了垂眼皮,“蔑視”了他一眼,繼而沒有理他,繼續(xù)自娛自樂地對著空氣發(fā)脾氣。見色|誘不成,霍己厭只好拿出他的第二個法寶——骨隕長絕。
《往生咒》是他唯一會的咒法,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將長絕放至嘴邊,嗚嗚咽咽吹起了他那學了個半調(diào)子的《往生咒》,聲音一起,整個牢獄中的厲鬼們都鬼哭狼嚎般叫喚起來。
這時,小鬼的目光才徹底被霍己厭吸引過去,他立刻飄到霍己厭身邊,腳趾著地,一抬腳踢掉了霍己厭手里的長絕,這才情不甘意不愿地半臥在霍己厭身邊的位置休息。
看來必要時師父給的這玩意兒還是有點用場的。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霍己厭打算和他套套近乎,畢竟他不知道真的落凡上神是怎么度化厲鬼的,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叫霍己厭。”
“嗤~”小鬼鼻孔里喘了個氣。
霍己厭:“……”對不起大哥我并不懂鼻語。
霍己厭還算好脾氣:“你們做了鬼都不會講話的?真是可憐啊。”
……
這次連鼻語都沒有給他,“人”字號牢獄一片寂靜。霍己厭只好作罷,這事且先放一放。霍己厭轉(zhuǎn)頭看了看身邊的小鬼,小鬼閉著眼睛,面容蒼白如雪,唯有那一抿唇如點絳般紅潤,稱著一紅一白煞是詭異。
算了算時候此時應該是人界的白日,怪不得牢獄中的厲鬼們都安靜了下來,想來厲鬼們在白日也需要休息補充體力,好等晚上出來作妖。
霍己厭悄悄靠到小鬼身邊,鬼使神差般伸手撩了撩小鬼額前的劉海,一朵三瓣紅蓮赫然醒目,只是比起在孽鏡臺中看到的要更淡一些。
他忽然想起《人界逸聞詳記》上一處他從沒仔細在意過的描述,額間擁有這樣繪制的花朵,均是葬花教的余孽,難不成這個小鬼是葬花教的一員?如此一根線串起來,那孽鏡臺中為首的那個少年,應該就是他自己,只不過孽鏡臺中的少年蒙著面紗,雙目赤瞳,妖艷地根本不像他這副小白臉身軀。
當然,霍己厭沒有見過自己黑化時的模樣,如果有遭一日能夠有幸一睹自己的芳容,那他一定不會再用“小白臉”這個詞形容現(xiàn)在的自己。
葬花教不愧是葬花教,連殺人都如此有儀式感,甚至被殺的人連一句怨言也沒有心甘情愿地被人生生剝下了皮。
畢竟不管葬花教是興盛還是敗落,對于霍己厭來說連出生都還沒有出生,更談不上去考慮為何還有余孽留下。葬花教就是存在于話本上的故事,同他看的那些龍陽之好的小故事沒有什么區(qū)別。
霍己厭愣愣地看著小鬼額間的三瓣紅蓮,目光漸漸游走到鼻梁、嘴唇、下頜、喉結(jié)……好一個俊俏的美人胚子,死前一定沒有遭受多大的折磨,不然也就保留不了這一副好皮囊了。再看看其它牢獄中亂七八糟的厲鬼,一個比一個長得駭人,看來能相中這只鬼還真是命中注定呢!
地獄沒有白日,十二時辰都只有幾盞幽幽的鬼火照耀著。休息的時間一過,就有各字號的獄卒們進來拉著他們?nèi)ソ邮苄塘P。
霍己厭也不知道自己瞇了幾個時辰,反正等他徹底醒過來的時候,獄卒們已經(jīng)過來準備帶領小鬼去刑場了。
小鬼是昨天新進的小鬼,進度和大家不一樣,因此他有專門負責押送他的獄卒,長得是肥頭大耳、怒目圓瞪。獄卒進來后給霍己厭行了個禮,隨后拉著小鬼手上的鐵鏈往外走。
霍己厭趕緊跟上,這個獄卒看起來不大好說話,也沒有用自己的氣場將霍己厭托起來,霍己厭只好拜托他那兩條廢腿追趕著。
霍己厭發(fā)起了他套近乎的招數(shù):“獄卒大哥叫什么名字啊?”
獄卒并沒有理他。霍己厭只好發(fā)出他第二個大招,從背后掏出個噴香的烤兔肉來,幸虧進貢給大黃的烤肉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只好先委屈一下大黃了,大黃生前那么好一定已經(jīng)在天界做哮天犬了,有吃有喝又有錢花,一定不在乎這些。于是霍己厭心安理得地將烤肉拿出來賄賂這位需要長期見面的獄卒。
肥臉獄卒看著霍己厭手里的烤肉,像他們這些來無間地獄做苦差事的獄卒生前也不是什么好人,上供豬羊牛那是不可能的,一見到霍己厭手里的烤肉就止不住流哈喇子。霍己厭暗自慶幸自己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沒有退化,得虧前世聽又聽不見說又說不得,才生了這么一雙明亮的眼睛。
肥臉獄卒猶猶豫豫地接過霍己厭手中的烤肉大口吃了起來,滋油糊了一臉,嘴里嚼著肉模糊不清地說:“死的時間長了就記不得前世的事情了,名字什么的早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