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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人踢在他小腹,他抽搐了一下,嘴角緩緩蜿蜒下一道血紅:紀莫,紀莫…你在哪?真的…在他身邊么?
第13章
等到紀莫在醫院里見著濰盛的時候,已經五天后了,他幾乎是沖進病房,捏住維盛的雙手,大聲一句:“你干嗎不早告訴我?”惹來護士冷冷一瞥:“小聲點,還有其他病人呢。”
維盛坐在床上看他,半晌才扯扯嘴角:“這又沒啥,肋骨斷了一根,沒引起內出血,你別擔心。”
紀莫瞪大眼睛:“這叫沒什么?”護士又是一個白眼,換好藥冷著臉走了,紀莫只好壓低聲音:“怎么弄成這樣?”維盛垂下眼睛,想了一會慢慢地說:“都和你說晚上遇見搶劫了,時運太高,碰上些狠角色,沒辦法的事。”
紀莫坐在床邊,頓了一下,眼圈有些紅:“那些人也忑狠了,下這么重的手。”維盛一見他這表情心就軟了,他知道紀莫還是在乎他的,那個晚上撕心裂肺一樣的疼仿佛就此湮滅,他剛想安慰他,卻不經意地看見紀莫微敞的領口里那深深淺淺的痕跡。
他一怔,心腹之間好象又一下子燎起來,生疼。
他也是圈子里混慣了的,怎么會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你和他…又在一起了么?”這原本只是在心里念著的,反應過來卻發現自己居然小聲地念了出來,維盛也嚇了一跳。
紀莫離他那么近,自然是聽到了,尷尬地轉過臉去,維盛對他的感情他并非一無所知。維盛苦笑了一下,他該為自己悲哀,不是么?難得對感情認真,竟是個這么個結果,偏又放不下斷不開——勉強紀莫卻是他最不想也最不屑的事。他想到剛認識的時候,紀莫冷漠又隱帶痛苦的神情,想到后來他們胡鬧玩笑的時候,紀莫輕淺的微笑,以及酒醉鬧事的時候,紀莫天真又放肆的眼神與笑聲——這一切,竟都不再屬于他了么?
維盛怔怔地看著紀莫,此時的痛苦仿佛比當時被那些流氓圍毆痛打還要深,他想起強哥在最后踩在他的肚子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說:“我這次算是留了手,葉維盛,你想逞英雄也要掂個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什么東西!以后做人別這么囂張!”
他原本不是這樣沖動的人,他只是醉了,不,他是想成為紀莫心里的那個人!象那個人一樣的囂張,放肆,無所顧忌,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他突然側身劇烈地咳嗽起來,紀莫嚇了一跳,忙扶住他:“維盛?是不是壓著傷口了?”維盛幾乎要咳出了眼淚,朦朧間他看見紀莫擔憂的臉,心里一顫,他是載了,載在一個叫紀莫的男人手上!
他撐著他的手臂坐起來,怔忪間,他輕擁了一下紀莫的肩膀,一扯嘴角:“沒事,我只是嗆著。”紀莫正準備問沒喝水他怎么嗆著,維盛卻要他扶他去廁所,紀莫只有作罷。
兩人并肩而行,維盛看著紀莫側臉和耳前淺色的鬢角,心里一震,強行把自己滿心愛意都壓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做再多都挽回不了紀莫,叫他就此放手卻已經不可能了。真要以朋友身份看他,維盛又做不到,心里象是割據似的,亂成一團。他眼一閉,暗對自己說,從今以后,你只能當他是朋友了…
佟離一早起來就不見了紀莫,他向來是睡的死的那種,紀莫走的時候他也一點沒察覺,他抓了抓頭發,煩躁地嘟囔抱怨了幾句,忽然又想到這些天和紀莫相處的點滴激情,不由淺淺地笑開了。
能和紀莫和好如初,似乎把他這些月來的霉運都一掃而光,佟離發了個短信給紀莫問他到哪去了,他回了一句:有事呢,晚點就過去。他罵了一句,操,一大早有什么事這么重要。心里卻還是甜的,起身刷牙洗臉,到廚房開了冰箱,卻看見那個眼熟的冰箱貼——那還是強薇半年前買的,硬要說這女里女氣的玩意適合他,一人一個貼了。
佟離想到這,莫名其妙地煩了起來,一把把那冰箱貼扯了下來,順手丟進垃圾桶里。分都分了,還想這些個做什么!
其實佟離倒是真以為自己和強薇能在一起的,他雖然花,愛和一些養眼美女什么的混,卻從沒有象強薇一樣的女孩子能和他一起在一起快兩年,雖然他也想紀莫,但他堅持認為這是不一樣的感覺,男的和男的,再喜歡,難道還能結婚?!更何況他幾乎找不到她什么缺點,特別是強薇他至今沒真的到手過。佟離為這事也沒少動腦筋,又是大餐又是送花,帶回家里還點了什么香熏蠟燭放沒有歌詞誰聽誰睡的輕音樂,好不容易才上了手,作足前戲,正預直搗黃龍,強薇卻猛然清醒似的掙扎起來。她還是處女,死活不讓進去,眼淚都出來了,一直搖著說你真重我,咱以后真有結果了我就給你。把佟離的心都揉成一團,又愛又憐又重,甚至在心里對自己發誓,這以后就是我老婆了!后來自然又是百般溫存,柔情蜜語.
那之后,強薇仿佛變了一個人,她認為佟離算是他第一個男人,他是屬于她的,未免事事要管,一來二往佟離又有些煩了,卻不能說她,強薇是屬于那種說不得的千金小姐,他惟有忍氣讓她。
和紀莫鬧翻的那段時間,他表面對他毫不在乎甚至常常故意去氣他,心里卻還是牽腸掛肚的,知道紀莫喜歡那種日本來的那些小機器人——佟離是不知道這些和玩具沒什么兩樣的叫“高達”的東西怎么就讓他迷成那樣,有時候說紀莫幾句他倒會撇著嘴看他,表情霎是可愛。他之后就補償似的大街小巷給他湊齊一套,要是一并送給他了,紀莫會是什么樣的表情,他常這樣想,然后樂的直笑——即使知道這已經不大可能。強薇就不高興了,質問他干嗎買這種浪費錢的東西。佟離不想被她知道真正的理由,就說是自己買著玩,強薇更生氣了,你玩什么不好玩一個三五百塊錢的玩具?你幼稚不幼稚啊!佟離也火了,他覺得強薇不只是在罵他,還是在罵紀莫,脾氣一上來,就大聲頂了幾句,強薇哪里受的住,哭著就跑了。
這是他倆第一次吵架,當然后來佟離向她賠不是,好容易哄了回來,可二人從此就常有口角,以前的風花雪月旖旎情懷仿佛都一下子被現實磨平。好巧不巧,這時候強薇家里知道了佟離的事,這下子炸開了鍋,他們家人從來是希望女兒嫁個高干子弟豪門旺族之類的,佟離家底還好,卻畢竟是商人出身的白丁,倒叫從來苦心經營奇貨可居的強父氣的吹的吹胡子瞪眼,逼著強薇和他分,強薇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她周圍那么多男人,有哪一個比的上佟離的?她是真喜歡他。
可強父變著法逼,她被煩地受不了,脾氣也一天天地壞下去,甚至有時也怨佟離,他怎么就沒有個好一點的家世?佟離也漸漸受不了她的大小姐脾氣,尤其是她向他說她父親如何希望自己能找個好點的對象的時候,佟離就冷笑地反諷道,那還真對不住了,我沒讓你家人滿意,你大可以再找個好的,咱倆分。鬧的大了強薇脾氣也大了,你就想和我分是吧?你就存了這心!你又看上誰了吧?
佟離腦子一熱,就說拉倒吧,是你就等著這機會和我攤牌吧。我配不上你!行,咱分!我也不讓你難做人!
強薇氣的轉身就走,后來佟離后悔了,又去找她,不料這次強薇是鐵了心要降伏他,竟不再答理他,意思是釣釣他的胃口。倒是一次電話被強父接了,對佟離好一頓冷嘲熱諷,字里行間都是說強薇條件如何如何好,追他的人要有自知之明云云,佟離的火暴脾氣哪受的了這個氣,自己怎么也不能讓人看扁了,有什么比骨氣更重要!心一橫就徹底和強薇分手,倒叫強薇一個始料未及。
其實紀莫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和佟離一起算什么,從來沒有什么承諾——這或許算是佟離的優點,不能做到的從不輕易出口。他們只是很自然地走在一起,玩鬧,逛街,做愛,但是紀莫清楚的很,佟離,絕對不是GAY。他和他有著很多很多的矛盾,佟離本質上是個極端大男人的人,什么事都習慣自我為中心。維盛受傷之后,紀莫幾乎天天跑醫院陪他,佟離問了幾次,紀莫也不想瞞他就告訴他是他上次見過的那個,這下炸開了鍋,佟離指著他鼻子罵,你還和他有來往?紀莫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們是朋友。佟離輕蔑地一笑,得,你朋友還真多,有他這種會打啵的還有我這種能打槍的。一番閱歷,紀莫早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過去你和強薇在一起的時候,只怕還不只是打槍了吧?”佟離無話可說,只覺得這分開的一年多時間里,紀莫實在改變太多,變的世故成熟,甚至帶點憤世嫉俗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