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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的時候,紀莫的考運終究到了頭,靠著還不錯的底子,好歹混了個二流的大學,遠遠沒象他媽和人夸耀地一樣,就讀清華北大一飛沖天光宗耀租。他父母不甚滿意,卻也沒好再說什么,黑色七月之后碎了的天下父母心,又何止他們兩個?
橫豎是有了個本科文憑,說出去也不太寒驂。
佟離引以為傲的體育這次也沒能再給他錦上添花,他一向不喜讀書,高三的時候心又分在了感情上,更是沒什么考前沖刺之類的,靠著小聰明,總算上了一個還行的私立大學的線,一年一兩萬的學費是貴,可他爸已經給他準備好了。不料他佟離居然一搖頭不去念了,說什么個私立校都是唬人的,他寧愿去上自己考上的一個大專,專業(yè)是商學管理,至少學的還有用些,他還真不信在大學里能學的出什么門道來,所謂讀書,做的不都是表面文章。他爸居然也隨他了,生意人,也沒想什么光耀門楣的事,他甚至覺得自己兒子這個舉動有見地有出息。
正如佟離自己說的一樣,那之后,他再沒來找過他。有時候兩人見了面,會和以前一樣笑鬧著打個招呼,笑意卻不達眼底,而后各自走開,誰也不想撕裂兩人之間最后一點溫情脈脈的假象。
說來可笑,畢業(yè)后維系兩人繼續(xù)這種尷尬關系的,卻是強薇。她一直以為佟離最看重紀莫,為了表現(xiàn)她的風度,她時常會叫佟離把紀莫叫出來,有時候她甚至親自出馬,吃個飯,唱唱K,再加上她自己的閨中密友林月容,來一場“四人行”,并樂此不疲。她認為這樣做,佟離會覺得她識大體,而更加愛她,事實上這個時候佟離的確會對她百般呵護,好的象蜜里調油一般,惟恐旁人不起雞皮疙瘩。林月容就曾經抱怨道:“拜托!你們要纏綿也看個地點好不好?佟離,你故意的是不是!我和紀莫都是孤家寡人,經的起你這樣鬧?”
佟離就痞子一樣地壞笑:“那你找紀莫咯,剛好湊成兩對!不過友情提醒,他可會玩了,你小心被他提捏著放在手心玩怎么死都不知道!”
林月容尖叫一聲:“佟離!你這嘴巴怎么這么賤!”
“我實話實說!和他那么久的朋友他什么手段我沒見過!”佟離半真半假地諷刺道,“這小子道行深著呢。”
紀莫只是淡淡地轉開了頭,唇邊漾開一抹冰冷的苦笑。
后來林月容有了自己的男友,這種折磨人的“約會”才逐漸少了,佟離和紀莫兩個人的學校離的又遠,漸漸地也沒怎么見面了。
這時候,紀莫認識了葉維盛——正是他,帶他進了那個他從前從沒想過見過的圈子,光怪陸離,卻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葉維盛是他的大學同學,不是一個寢室的,剛見面的時候,紀莫怎么也想不到他——那個干凈陽光的男孩居然會和自己一樣,是一個GAY。
和他走到一起,其實完全是巧合。
第10章
紀莫的旅游管理系應該算是他們那個學校里比較熱門的專業(yè)了,而且考進來的大部分是女生,男生算是瀕危動物,可一個個不是臉被刨刀刨平了就是崎嶇地象九寨溝的路,偏偏還個個以為自己是情剩,堅決貫徹他們念大學的初衷:泡MM談戀愛擦槍走火就做愛。一片風花雪月中,有兩個長的最清楚的男生偏偏沒有女朋友,自然而然地被人拿來評頭論足地議論比較。
葉維盛為人開朗,到哪都能個人打成一片,臉笑的跟朵花似的,而紀莫則是從來都冷冷淡淡,倒也不是他心高氣傲,只是心態(tài)如此,明明是個剛過十八的少年,卻偏偏沉默寡言諱莫如深的樣子,倒也迷倒了一大票的女生。久而久之,雖然和紀莫不是一個寢室,平日也不大說話,葉維盛倒是暗暗注意上了他。
紀莫是一無所知的,他象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平常住在宿舍,周末就回家,兩點一線規(guī)律地不象個大學生,有空的時候就是一個人悶起來看書。當然那時候,在強薇的“執(zhí)著”之下,他有時還是會出去和佟離他們見面,只是表面的和樂談笑之后,紀莫回到學校,面對空蕩蕩的寢室,總會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是不能和佟離撕破臉,看著他甚至是蓄意地在他面前和強薇調笑,他只能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那天,還是他們四個一起出來吃飯,據(jù)說佟離第一次出去打工領了錢要請客。佟離其實不缺錢,他爸每個月給他近千的生活費,那時候已經算很高的了,可佟離喜歡寵著人,以前就常帶紀莫吃喝玩樂,現(xiàn)在對強薇也是她想要什么就買什么,又覺得自己大了不想再向老爸要太多錢,就自己去打工,反正他那個學校課也少的要死。
林月容那天突然有事沒來,紀莫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佟離從走進來就一直牽著強薇的手,坐下來叫了單,佟離還是沒放開強薇,甚至還攥著她的手放在桌子上,強薇有些臉紅,她向來皮薄,佟離卻炫耀似的不肯放手。紀莫看到強薇的手指上帶著一個小而精致的鉑金戒指,心里還是微微地抽了一下,勉強坐了一會,只聽得佟離不住地和強薇講一些他們在一起時的事,弄的強薇都不好意思,輕捶他一下:“和紀莫那么久沒見面了,你也不和他多聊聊,咱們不是一兩天就見個面么,哪那么多話你。”佟離還是一臉甜蜜:“我沒話和他說啊?!?
紀莫低著頭,心里有些酸有些澀,或許是習慣了,竟沒覺得痛??尚ψ约哼€強撐著和他們攪和在一起,究竟有何意義?!
他想,佟離或許是一直在恨著他的,恨他的拒絕恨他的無情。終于他慢慢地站起來,假意說自己有事就不打擾他們夫妻恩愛了。強薇還吃驚道:“怎么剛坐下就走,和月容一個樣——該不是也有‘朋友’了吧?”紀莫勉強笑道:“有的話一定帶來給嫂子看。”
佟離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自己只顧著吃飯,隨口喊了一句:“行啊,再見啊?!奔o莫從容淡定地轉過身去,竭力不讓自己象著落荒而逃的樣子。
佟離慢慢地放下筷子,一言不發(fā),強薇推他:“怎么了,又發(fā)呆?!彼剡^神來,不在乎地一笑:“沒事,咱吃飯?!彼拇_是在報復他,他怎么可以不要他,他怎么可以在離開他之后還象沒事一樣和他談笑風生,他怎么可以——一點都不在乎他?佟離恨恨地扒了幾口飯,沒由來地痛恨自己。
回去的時候正是華燈初上,紀莫沒吃晚飯卻也不覺得餓,愣頭愣腦地沖進一家PUB就要了一扎啤酒,想想不過癮,又改叫了一杯伏爾加,剛下口沒有什么感覺,他氣的直罵娘,他嗎的洋酒就是騙錢,他現(xiàn)在只不過是想大醉一場,連這個都做不到嗎?!人要清醒干什么,糊里糊涂醉生夢死是不是就能輕松一點好過一點!他只是想忘了佟離啊——即使是在醉夢之中!
但他很快就體驗到中國的關稅不是白高的,出去的時候他已經覺得酒精沖腦,腳步不穩(wěn),好不容易摸回學校,他一個踉蹌就要摔個狗吃屎。他撐著墻壁一步一步地摸回去,頭象炸開一樣地沉重,視線都開始模糊,早知道別叫那個洋酒了——他覺得有些好笑——自己這輩子,怎么都盡在做這些自己為難自己的事?!前面突然有個人擋住了去路,紀莫想叫他不想看人死在眼前就讓開,可一開口,就忽然吐了個昏天暗地。<script>chapter1();</script>